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个命运

刘小流 一晌贪欢 2015-12-26

毛姆小说里的人物,多是敢于为了自己的事,勇于和世界为敌的人,像是《月亮和六便士》里在捡便士的人群里望月亮的画家高更。毫无征兆的离开妻子,离群索居,搞起了绘画;再像是《刀锋》里的拉里,对金钱毫无兴趣,游走云天,思索人生的意义,大隐隐于市。

有着广泛读者群的毛姆一定影响了一些人的人生选择,放弃如磐石般禁锢的生活,追寻生命的意义。

但要是所有人都像这样,这个世界也会乱套了——当然也绝不可能发生,大多数人还是会处处小心行事,以免紊乱了自以为很脆弱实则如枷锁般的生活。


《刀锋》里的女主角伊莎贝儿——作为绝大多数人的极端代表,我倒觉得她和那些勇于超脱枷锁的人有着同等的勇气。

她的真理大概是——

只要你对自己选择的人生有着绝对的自信,生活便是不存在枷锁的。


伊莎贝尔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拉里参军回来不去上大学,整天“晃膀子”,国内环境大好前途一片光明他也不去找一份工作,订婚后也是如此,去巴黎散步、没日没夜的读书,最后和未婚妻的允诺是两个人去希腊,去周游世界,一年3000美元很是足够。

拉里是一个能够在精神层面获得高峰体验的人,但伊莎贝尔恰恰相反,她信仰的是及时行乐思想,她毫不遮掩的说自己喜欢金钱,对周游希腊这样的朝圣者举动只能嗤之以鼻。两个人价值观的巨大差距让她决心和拉里分开——尽管后来她说一生只爱过拉里一人。


值得玩味的是,毛姆多年后再遇到伊莎贝尔时,伊莎贝尔说自己现在的丈夫一文不名,她们过的日子和当初拉里允诺自己的差不多,她觉得那些钱实在不能过活下去,但现在她还有了两个女儿。但即便如此,她绝不会想到和丈夫格雷分开,理由是格雷付出了太多责任,依然爱自己如初,维持婚姻也是自身的责任。这于他而言全然不是什么枷锁,“再选择一次,还是不会跟拉里走。”以至于当作者指出是她害死了拉里想要成婚的苏菲时,她依然能暴跳如雷,大胆说出自己的心里所想。生活,有些人需要逃离,但对有些人,那本已是安乐窝。


拉里,则是另一个极端,这个人物以西方著名的哲学家维特根斯坦为原型,说“能够说的,都能够说清楚;凡不能谈论的,就应该保持沉默。”和“我着地面步行,不在云跳舞”的维特根斯坦,和拉里一样他也参过军,留下了阴影,想过自杀,不停的追问人生的意义。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大的,我们却常常忽略这一点,对于物质无止境的追求便是陷入了这种适应性怪圈,任何东西,在我们认为得到之后生活质量就会无限提高的东西,在得到后都会迅速贬值,即边际效用迅速衰减。


而精神层面的补给往往不会发生迅速的损耗,所以拉里才会丝毫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金钱,胡子拉碴破布烂衫都无碍于他在精神层面的富足。内向外向性格的区分便是看一个人从内在还是从人际交往中获得能量。


当物质的得到已很难令一个人得到满足时,他必然会诉求内在。当一个人生下来就是天才时,肉体不过是他见证世间的居所时,他自然是一个绝对的怪人了。


要紧的是即便是一个天才般怪人也要对自己向往的事保持自信。


你竭力想要不理会社会舆论,但当社会舆论对你是敌对时,你心里也变得敌对起来,就得不到平静。


《山月记》讲了一个变为猛虎的文人,在松林中慨然引吭,害人性命。他尚为人的时候,想成为一位诗家,但一直穷困潦倒,看同龄人一个个成了富贵人士,难免妄自菲薄起来,怨天尤人,积郁成疾,终于变成了人兽皆不容的怪物。


艺术家人格的人极容易成为永久性的畸零人,不能在自己的领域内有所建树,即便在别的领域取得再大的成就,自己也不以为然。


拉里亦如是,如果他遵循了世俗对于成功的定义,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位腰缠万贯的人士,但他一定比最后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痛苦万分。他拒绝了,在1929年经济大崩溃,大股东跳楼时,他正在一个农庄里当帮工,被一个胖女人滚了床单。大彻大悟后的他,不再试图阅尽繁华,隐匿于一座大城,再无人见其踪影。


应了那句话——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个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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