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古交行—追寻34年前的如烟岁月

梦秋 太原道 2017-01-17

2016年的一个夏天,我和46年前的工友冰清玉洁(网名)及刘#一起,前往阔别34年的古交钢铁厂故地重游,到现已旧貌换新颜的古交市看望当年我们车工组的师傅张##。

       那天是连阴雨后难得出现的一个好天气。一早,由刘#驾车,我们一行三人怀着有点激动和欣喜的心情,看着窗外日新月异的美丽的景色,沿着宽阔笔直的城市主干大道,一路向北向西,向着曾经纪录了我们艰苦岁月和青春回忆,见证了我们顽强成长的故地行驶。

古交市是由太原市管辖的县级市,是全国焦煤生产基地。位于太原盆地以西、吕梁山脉主峰关帝山东翼、云中山南端。34年前的古交工矿区,印象中只有一条狭窄街道穿过两山中间,两边高高低低排列着不整的房屋。现在笔直宽阔的街道四通八达,到处高楼林立,总人口已达20万以上,城镇化率达到54.2%。

古交钢铁厂在古交市区的东北方向,大约5公里处位于河口镇的地方。记得1970年12月,我们被招录入厂,接送我们的是几辆旧的大卡车,每人带着一床棉被,几十个人一车,相拥站在后马槽里,51公里的山路晃晃悠悠走了4-5个小时。到了春节放假时,我们再次乘卡车往返100多公里回太原过节。由于气候寒冷,下车后就被冻得僵硬,需要好久才能暖和过来。但就这样的条件平时也是没有的,如果想回家,只能攒点休假,到山路边随便拦一辆拉货的卡车回太原。现在想来是挺危险的事情,但当时真是没有别的办法。好在那时的司机师傅都是经历2-3年漫长学徒后才出师,才能上路独立驾驶的,不像现在几乎人人都会开车,遍地都是驾驶员,其中不乏马路杀手。后来,厂里把卡车马槽上加了个棚子,将棚子车作为厂区到太原的交通车,我们可以每隔大约2个月回一趟太原的家,但仍然要站着颠簸一路,冬天还要冻一路,站在马槽最后面的人,会吃一路的尘土或泥水;又过了几年,厂里的交通车由棚子车改成了大轿车。我们回家的条件才得以改善。

现在从古交市到太原不仅有铁路,还有高速公路直达,整个里程缩短到了38公里,过两段隧道,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古交钢铁厂创建于1955年,1962年在国民经济调整时期被砍下马停产,1970年又恢复上马,是一个小型钢铁厂。由原太原市的副市长李文杰任恢复上马后的首任厂长,副厂长和中层干部及一些工人骨干,分别由太原市及分管局的领导,厂矿干部及工人调入担任。新工人大部分从太原市招收录用,
      图为原古交钢铁厂大门

       刚刚恢复上马的古交钢铁厂,在我们进厂时已进入冬季,看不见流水的汾河边,荒凉的汾河南岸竖着两座冷冷清清的炼铁炉。
       我有幸被分配当车工。刚刚组建的机修车间车工组坐落在汾河南岸,从我们居住的汾河北岸的大楼过了桥向南走,要穿过两座高炉,到达整个厂区的最南边。当时的车工房内只有一台破旧的110小车床和两台更破旧的大皮帶車床。
        当时车工组的人员都非常年轻,男师傅多,女徒弟多。共产党员马##师傅是从变压器厂调来,还不到30岁;贾##师傅是从遥远的广东调来;张##师傅是从太原电解铜厂调来的二级工,年龄只有25岁,还有陆续调来的其他师傅等等。有1名女师傅张##,是从太原市五一机器厂调来,也只有不到20岁。相对在车工时间较长的6名女徒工中最大的是冰清玉洁,当时只有19岁,最小男徒工刘#只有15岁。因为我们是学徒工,每月的工资只有20.5元。十二年后当我离开古钢时,工资才涨到36元。
       当时我们居住的大楼房间里没有床,只能打地铺,没有取暖设备,只有自己生炉子取暖,没有可供洗涮及喝的自来水,只能下到大楼南边的汾河里破冰取水。
      昔日的车工房现在早已不复存在了。图为我们五名女徒工在车工房前的杂草地上,背靠炼铁炉的合影。

      冰清玉洁参加厂技术比武现场

      不久三台120新车床陆续运抵到位,我们成了泥水工,每天推拉肩扛,和泥,抬水,累的腰酸背困,高强度的劳动干得我们很快就饿了,盼着中午就着酱豆腐吃玉米面窝头的幸福时刻快点到来。午休一个长条板凳就是我们的床。到了晚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新车床安装好之后,我们这些徒工被分配跟着各个师傅学习技术,学习磨刀,训练在车头飞转的过程中完成各种不同的零配件的加工操作。几位师傅各有所长,其中张##师傅的操作风格最为严谨,让我们这些徒弟都受益非浅。我们这些女工人都被严格的要求带工作帽,穿工作服。长年累月一成不变的穿戴,以至于都被忽视我们之中还有性别的存在了。
      在筹备炼铁高炉投产的日子里,我们经常跟着师傅加班加点,甚至通宵达旦。漆黑的夜里,破旧的车工房内却热气腾腾,大车床边又点起了灯,几个师傅研究商讨如何攻克技术难关,有的师傅一脚站地,另一脚登在车床,转动把手,挥汗如雨。那种情景,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当时的我真是感到工人阶级很伟大。
        为了支援高炉投产,我们还夜里加班加点去参加给高炉的送料工作,加班的待遇是吃到了由车间主任等领导们亲自送来的汤面和玉米面窝头。
      在艰苦的岁月中,机修车间团支部还组织了职工夜校。利用晚上的时间和古钢小学的教室,由大学毕业的周##,王##等给我们讲初中代数。虽然条件简陋,但作为已被迫停课5年多,文化知识极其匮乏的我们,还是如饥似渴的坚持学习了近两年。有了这点基础,使得我们在后来上大学的数学考试中不至于交白卷,能有机会挤进大学的校门。只可惜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图为1975年庆祝5号高炉投产机修车间全体工人合影。

      我们的车工房前原本是一片杂草地,闲不住的张##师傅带领大伙利用工余时间,拔草夯土,整出了一个兰球场。打篮球就成了我们在工余时间最喜欢也是唯一的体育活动。
       下两图为古钢篮球队部分队员合影。有我们车工组的张师傅,马师傅及刘#
       

     1973年古钢篮球队全队队员合影。

      以古钢篮球队为主组建的古交区篮球队在古交区合影留念。

             1975年末,我离开车工组,调入古钢机关工作。承担过古钢战报的编辑印刷及播音等各项工作。

        图为播音工作现场。

           我们刚进厂时曾经居住过的大楼早已成了机关所在地,1976年后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在这栋大楼里完成,直到1982年离开古钢,调入太原市###公司。

冰清玉洁于1980年离开车工组,调入机关工作。1992年离开古钢调入太原市##集团;刘#1981年离开车工组,调入太原市##厂。

1978年在厂部机关大楼楼顶。

       曾经的古钢机关政治处(左,后改为宣传科)及宿舍(右)

         2009年,古钢因连年经营亏损,资不抵债,向太原市有关部门申请了破产。 

曾经的古钢机关大楼门前,我们与古钢现在的负责人及留守人员合影

     在留守的古钢故地重游后,我们便驱车向古交市中心区进发。向张师傅的家驶去。
     现在的古交市早已旧貌换了新颜

      张师傅在古钢车工组干了6年后调入古交区工作。他是一个不怕吃苦受累,不论干什么事情都要干出一个样子的不凡之人。退休之后,他与弟兄们一起,在荒芜的小山包上开荒建房。创建自己的美好家园。现在虽然已经70多岁了,但仍然精神矍铄,身体硬朗,每天读历史,打麻将,做饭,老年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我们的到来让他非常高兴,张师傅亲自下厨,做了不同风味的饺子,各种凉菜及红烧鱼招待我们。四十多年前,我们也多次到他家吃过饭,那时的招待饭是一大锅烩菜,锅边贴一圈黄米面做的素黏糕。
     图为张师傅家的后阳台。

      儿子单独居住的房子

     和张师傅的合影

回程中我的心情难以平静。

从1970年进入古钢到1982年离开,12年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奉献给了这片土地,虽然贫穷和艰苦,但练就了我们坚韧的意志和坚强的性格,使我们能够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不断拼搏和努力奋斗,成就了各自不一样的人生。从46年前踏入古钢这片土地算起,将近半个世纪的历程,弹指一挥间。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在向着个人不同的人生坐标越走越远。但在古交山区的这块土地上,却有着我们共同的青春回忆,有我们此生难以忘却的经历。

回程途中的古交市区

高速收费站

驶过这条隧道就到太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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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1月19日 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