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斯德哥尔摩的中国人

原创 北北笑 2017-01-29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不管我情不情愿,毫无疑问,我是个中国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的爱人,我的仇人,我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路人,基本上全部都是中国人。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中国人。

 

每天早晨,我听着闹钟按时起床,像青蛙一样咕嘟咕嘟的喝着一杯加了盐的温开水。每天我喘着粗气走楼梯下楼,楼梯间的感应灯有的好有的坏,我也就变得明明灭灭的。有一次我在楼梯上捡到一张皱巴巴的5块钱,另一次在楼梯拐角遇到一对拥抱热吻的男女,衣衫不整。这两件事涟漪圈圈,让我震惊许久。平静之后我依旧选择走楼梯——电梯那个狭小的空间实在太恐怖了。与之前不同的是,我不会再小心的查看楼梯,我迈着沉重的脚步哼着山歌在明明灭灭的楼梯间行走。结果没几天,在楼梯间声势浩大的我被一个清洁女工训斥了一嗓子,我马上就听话的阳痿了。几天里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搬离这里——我要是搬到一马平川的平房里,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细雨绵绵。这些与我的关系都不大。我小心的躲开迎面而来的每个人每根电线杆,我绕开遇到的每一块垃圾每一阵微风,一碗米饭我细嚼慢咽了两个半小时,我总担心会有一颗米粒想把我噎死。星期天我站在过街天桥上,一口气不歇的抽了20支烟,以此来慰藉我那颗面对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时慌张不已的心。

有一次在一家苦的要死的咖啡馆里,我对面的一个女人盯着我看,浅浅的笑意挂在她的脸上。啊,老天爷知道,她正是我这么多年来屡屡梦见的那个样子,白嫩,高贵,矜持,美丽,一头秀发像瀑布般光滑柔顺。我想我应该也回报以她一个微笑,然后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又或者说,这里的咖啡苦的真甜。很有可能,就像电影小说中讲的那样子,我们两个就认识了。虽是老掉牙的套路,但这个套路肯定会让我,或者让我们很开心。我们会聊聊人生理想那些美好的东西,她告诉我她纯洁的像朵花儿,我则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用一锅开水来细心浇灌这朵花儿。半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后,我们说完了一辈子该说的话,于是我们起身离开。她挽着我的胳膊,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那种味道让我深深的陶醉。在幽暗的房间里,在铺着棉布床单的大床上,我跟随着虚无缥缈的音乐节奏,终于颤颤巍巍的把手搭在了她的胸罩搭扣上,那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胸罩,像巧克力一样带给我丝滑感受愉悦惊喜————打住!我知道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但以上这一切,只发生在我的幻想里。现实生活里的事实是,在咖啡馆里,有一个女人盯着我看,我注意到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和她洋溢着温暖的笑脸。两秒钟之内我就干净利落的完成了以上的想象,并如我所愿的达到了高潮。两秒钟之后,我十分自觉的避开她的目光和她的笑脸。我扭头看窗外的一棵树,树上有一只黑不溜秋的麻雀。我认真的盯着麻雀看。麻雀也认真的盯着我看。两个小时后,我扭过头来,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早已不知所踪。我面前苦的要死的咖啡变得像黄花菜一样冰凉。

    大街上女人的裙子越来越短,大街上的大白腿一根儿又一根儿,都是成双成对的,怎么看也看不完看不够。每当从裙角不小心窥探到一点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尤其是充满诱惑的黑色时,我就血脉贲张,鼻血能流一搪瓷缸子。我经常衣着整齐目不斜视的在大街上走,一走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我会蹲在街边抽一支烟。吞云吐雾很惬意的样子。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我可耻的硬了。硬到无法直立行走。

      

软软硬硬的,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夜色里的大白腿失去了白天的颜色。我迈着沉重的脚步哼着山歌爬楼梯回家。我洗澡,我刷牙,我给自己喷一点香水,我换上最喜欢的睡衣。我做每件事情的时候,那些白天铭刻在记忆里的大白腿就开始在我的眼前飞舞,展现出种种美好的诱惑。其实医生可以证明,我阳痿很多年了。当把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帖后,我就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回到一个叫斯德哥尔摩的地方。

只有在斯德哥尔摩,我才能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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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1月31日 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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