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再起时

牧鸯 坐久落花多 2017-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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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牧鸯   

主播 | 伽蓝   图 | 独侠女



1。

下午时分,阳光很好,我拉开窗帘,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张国荣的《风再起时》在电脑播放器里一遍遍循环,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听小禅。几个月前,我对听小禅说,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他便消失了。此后,我们没有联系。


第一次见面,她穿着碎花连衣裙,长辫子,脚上是红色绣花鞋。很少有人是这种打扮,所以我记忆深刻,仿佛我一回头,她仍然是这身打扮站在我身后。


听小禅消失一个月之后,写下这篇文章,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片段。国师发给我看,也说:初见你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份脱俗之感,至今难忘。


我开始回想,我和听小禅是几年几月初次相见的?


20136月,在一个朋友的生日饭局上,场子热闹,犹如夏季的天气,闷热,透不过气,大家举杯向寿星敬酒,祝她永远年轻。寿星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大喊一声:你们才永远年轻,永!远!年!轻!场子热得焦灼,人人都在举杯,都在笑,唯有一位男生,坐在桌角一端,不多话,独自吃菜,不敬酒,也不寒暄。我望过去,他皮肤白皙,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文清秀。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望着我。我笑意盈盈盯着他,目不转睛。那么一瞬间,他脸红了。会脸红的男生,比脸红的女生还要娇羞一百倍,更加娇羞动人。我想和他喝一杯酒,他半天没有反应,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男生,站起来和我碰杯,笑着自我介绍:他们都叫我国师,很高兴认识你。


有多高兴?


我问出这句,当即,国师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说:就是就是兴高采烈那么高兴。然后,嘿嘿嘿干笑起来。坐在旁边的男生,扶了扶眼镜,站起来,举起酒杯,不言语,喝完一整杯酒,又坐下来继续吃菜。


我也不惊讶,笑说:我要与你拼酒。


他始终不说话,只与我一杯一杯喝下去,直至我醉倒在欢笑里。


深夜,饭局早已散去,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处理我,唯有他,不声不响的背着我走出饭店的大门。他背着我,茫然失措的走在大街上;我伏在他背上,被夜里的风一吹,清醒了不少。双手用力环抱着他的脖子,荒腔走板的唱着:


  • 我回头再望某年,像失色照片乍现眼前,这个茫然困惑少年……


唱着唱着,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他在唱:


风再起时,寂静夜深中想到你对我支持,再听见欢呼里在泣诉我谢意,虽已告别了,仍是有一丝暖意……


一时,歌声此起彼伏。两个人摇摇晃晃走到我家门口。打开门,他扶我躺在床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走的时候,轻轻带上门。


后来,我问他,那天送我回去时,是不是唱了《风再起时》,他否认了,说没唱。


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我,还要与我拼酒,结果她喝醉了。我背她回去,她瘦瘦的,背着她轻飘飘的。路上的行人不断回头观看我们,我从没有迎来这么多回头率,这是第一次。虽然感到尴尬,不知为何,心底却泛起甜蜜。


他在文章里这样写到。原来初次见面,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恰巧也喜欢我。


一年后,我们在一起,讨论张国荣的歌时,他承认,我伏在他背上唱歌,他也跟着唱起来。还说,两个人唱相同的歌,也会有相同的心情,心也会挨在一起。


2。

我们在一起三年,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听歌,一起旅行,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日子晃晃悠悠,简单而快乐。


周末,一起做饭,他洗菜,我炒菜。饭菜上桌后,我们盘腿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我问他,幸福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就是这个样子,能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我又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当时,他半开玩笑说,就是等死而已。后又加了一句,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我说,赚钱养我啊。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便问了一句,我一直在想,对于时光我们如何丈量?


自从他学佛之后,整个人变得消极,认为一切都是虚无的,无意义的,变幻无常的。


去年6月,我们坐在一起吃西瓜。他将一个大西瓜切开分成两半,我抱着其中的一半,用勺子挖着吃。他望着我出神,我便笑问,我可爱吗?


他没答话,却流泪了。我问:为什么哭?他摇摇头,然后破涕为笑。他一边哭着一边笑着,我也伤感起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西瓜。或许,他已经知道,我们快要走不下去了。


傍晚,我们去了初相识的地方,是一个大广场上,他说:我们再唱一遍《风再起时》吧。


我回头再望某年……”,刚唱了第一句,他哽咽着唱不下去了,我望着他,有些心疼他。

第二天,我北上去帝都,他去车站送我,上车时对我说,如果遇见喜欢的人,放开手去爱吧。


他有了出家的念头之后,一直劝我再找个好人嫁了。从那以后,我也越来越不快乐。我们分开之后,他在文章里写道:


在她北上的前一天,我们坐在沙发上,她用勺子挖西瓜吃,原本很可爱,我却悲伤起来。我看到她的背影如此的单薄,往后,没有人保护她了,心里很伤感,很想哭。我曾发誓,要给她幸福,最后越走越远。是我没有把握好感情的力度,也没有经营好这段感情,最终把她推向了别人。



3。

北上之后,我过得并不好,在一家美术馆做书画策展,压力相当大。加上馆长的为人处世方式我不认同,在一次大吵之后,我选择放弃这份工作。那段时间,心情压抑,郁郁寡欢。我打电话给小禅,想与他谈谈天,抒发心中的苦闷。


小禅不理解我的心情,执拗地对我说,分手吧,你需要成长。


夏末的晌午,一阵雷雨过后,我在电话里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们平静的分手了。以后的人生路,我要一个人走了。


我们分开后,我出了一趟远门去旅行,直到初冬才回到北京。在旅行的过程中,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杨先生,是他让我明白,不管多大的年龄,为了爱,为了梦,为了生机勃勃的奇遇,还是否愿意像傻瓜一样冒险。


是的,我甘愿冒险。我和杨先生在一起了,公开恋情后,还写了一句话:和有趣的人在一起,莫说来日方长,今日最好。


几天之后,小禅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


我真的很难过,也很痛苦。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人生全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现在你离开了,我的人生也没有了意义。我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人生也平淡无奇,唯一的光亮,就是和你在一起那三年多的恋爱。


近一年来,你越来越不快乐,害怕失去我之后不知道该如何生活。我学佛以后,越来越明白,离别的意义。我故意说让你去找别人,我要出家这样的话,好让你离开我,重新独立起来。


那次送你走,我以为只是短暂分别。我始终相信,我们还会相逢,还会继续在一起。对你说分手并不是真心话,我只想你离开我,也能变得强大,独自过得快乐。原来是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失去你的滋味。


我对这世界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喜欢你啊。你不在,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看着他大段大段发过来的话,我也莫名心疼。最终,只是淡淡的说一句:


小禅,别这样,我们结束了,回不去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你多珍重。


这次微信对话结束之后,我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一个月后,国师对我说,小禅开通了一个公众号,写了一篇《红尘再无你,来生再见》。


他在结尾处写道:


我失去了最好的她,没能和她好好照相,连一张合影都没有;很遗憾没有和她去北欧,也不能陪她看世界了。或许也不是我的错,是我们的缘分只够到这里了。如果有来生,还是不要再见了,太痛苦了。


看完小禅的文章,微风乍起,有些冷。那时,我不知他,他也不知我。相爱的人,总以各种方式互相折磨。一旦说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在一起的时候,要好好珍惜,不要作死。分开之后,便要潇潇洒洒,一别两宽。以后遇见,还能说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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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牧鸯,从此窜入山林,学酿酒种菜做手工致力于分享山中日常的美好没事溜达,行踪不定

个人微信公众号牧鸯

新浪微博:@牧鸯M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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