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在一朵云上,正从远方赶过来

2018-01-02 牧鸯 牧鸯 牧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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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 牧鸯 

主播 | 伽蓝

2017年阳历最后一天的黄昏,我和韩伟去了一趟杜里钱的山里。我们从酒坊出发,行至康王谷城墙下,沿城墙根走一小段,切入田埂,趟过溪水,到了对岸,踩着石板路,蜿蜒而上。溪岸旁有一颗孤独的香樟树,再往上走半里路,有几座坟冢,暮色下,几分寒意几分诡异。经过它们,一路向上,乌桕树的枯叶铺满山径,踩在上面,沙沙响,仿佛一只绵羊,走在柏桦林里。


韩伟脚力不佳,爬了一小段山坡,喘着气问我:牧鸯姐,还有多远?


我走在前面,闷头答一句:再往上走走。


牧鸯姐,我好累啊。


韩伟抱着外套,软绵绵地靠着一棵枯树树干,无精打采。我摇了摇头,停下来稍作休息。我看了一眼韩伟,笑了一下,笑刚才来时的路上,他还神采奕奕,和我说喜欢廖一梅的书,喜欢那句我坚信,人应该有力量,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地里拔起来,并叹道:哇靠,第一次读到这句,被震翻了好吗,牧鸯姐,你懂我意思吗?


我接过话:不太懂……”注意我的表情,是假装皱眉抿嘴而笑。


哇靠,你不懂?不懂也没关系。


那,牧鸯姐,你喜欢谁的书?


太多了。


诗呢,喜欢谁的?


也太多了……”


只说一句喜欢的诗,就一句。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嗯?这是谁的诗?


张枣的《镜中》。


眼前的少年还是软绵绵的样子,我独自向前走去。我也不十分清楚有多远,从未去过,只听一位游人说起过。前些日子,有位游人路过酒坊,讨杯酒喝,我一人在院子里打扫,他说从山中村子徒步而来,我以为是从上面的杜里钱来的,仔细询问,他道:城墙旁边有一条分叉路,过了一条溪,往山里走,越来越高,白云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村落,景色清丽。



我在桃花源住了将近一年,从未听说这个地方。听他讲来,像一个世外之地,山中有山,白云深处有人家。后来常记挂于心,总想去走一走。多事缠身,一拖再拖,冬至也过了七八天了。跨年前一天,得闲一走,并无欣喜。


爬至半山腰,韩伟跟上来,又开始唠叨:牧鸯姐,天色越来越沉了。


我停下来,眼前有一棵大乌桕树,我心想,或许,我们的缘分只到这里了。我让韩伟坐在山坡下,他背对着我,乖乖坐在那里,面向群山。我站在他身后,望得到群山合唱,静水深流,我已经很满足。


我走到乌桕树下,将一块石头和一封信放入乌桕树的树蔸里。乌桕树的旁边有一棵茶树,茶花还未凋谢,白色花朵簇拥,瘦山远水更清雅了。冬至前没有说尽的话,冬至过了,便低下头,散尽心头的欲望。将那些话,装在有树,有花的地方,不会寂寥。


下山时,暮色越来越沉,山色灰暗,天空的门关上了。


韩伟问我:你藏了什么在这里?


我笑着调侃: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


没想,韩伟一本正经道:牧鸯姐,如果你有难过的事,等我走时,把你的难过带走,好不好?


我听后,好像看到了好日子在一朵云上,正从远方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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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简介牧鸯,从此窜入山林,学酿酒种菜做手工致力于分享山中日常的美好没事溜达,行踪不定。个人微信公众号牧鸯

新浪微博:@牧鸯M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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