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师极

连岳 连岳 2018-01-12


我70岁时,可能就像照片中的长相,我的父亲,钟师极。


我和家人送别了他。一年多前,他确诊癌症晚期,病情不可逆转。他走的时候,平静、干净。


像他那代人一样,他吃过不少苦头,为了养家,学过木匠,做过米粉,扛过木头,当过水利工地的民兵连长,也“投机倒把”贩卖过化肥,直到进入福建长汀南山中学,从代课开始,教书37年后退休。告别式上念悼词的学校领导,是他当年的学生。


从我20岁工作后,我们在观念和生活方式上,逐渐差生巨大的差距,我做的多数选择,从他的乡村价值观来看,都匪夷所思。他是1.78米的大个子父亲,但是从来没有对我放过重话,他是一个温和的人,爱聊天,对人充满善意,到一个陌生地方,总能交上朋友。原来以为这没什么,现在自己年到中年,见的人多了,才发现,这是难得的天赋与优点。


他当然不停尝试改变我,但只是通过唠叨,总被我的重话打断。重来一遍,估计也是如此吧。这是我们父子的命运。


去年年底,他还有体力聊天,说到情深,只是拍着我的腿感叹:父子一场啊,父子一场啊,可惜我的福气不够。


10多年前,他刚上网时,搜自己名字,没有结果,他很开心,对我说:我的名字多好,没有重名。我笑着挖苦他:这不说明名字好,是说明你没做什么。他一笑了之,不与逆子计较。


我父亲终究是个极普通的人,我再会写文章,也改变不了这点。我能做的,就是用“钟师极”为名写下这篇文章,以后有人搜索这三个字,会有结果。


父子一场,我会更加努力,以增加这篇文章的权重。


再见了,父亲。

本站仅按申请收录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如若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
觉得不错,分享给更多人看到

连岳 微信二维码

连岳 微信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