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痞、话痨、浮夸,靳东为何“装嫩”?《恋爱先生》导演有话说……

2018-01-30 余亚莲 新青年剧乐部 新青年剧乐部

由靳东、江疏影和李宗翰主演的电视剧《恋爱先生》正在东方卫视热播,截至目前,收视率始终位居同时段第一,单集最高破1.7%,全网播放量超过80亿。


随着剧情的深入,有关《恋爱先生》的话题也不断发酵:男人是否都有“初恋情结”?“被小三”之后“手撕渣男”的正确方式是什么?怎样让浪子回头?如何厘清多角恋?怎么关怀空巢老人?同时,有关演员的吐槽也不少:主角年纪偏大、与角色不符、靳东刘海太厚、戴礼帽有“装嫩”之嫌、说教式表演太明显等等。

▲《恋爱先生》海报

日前,《恋爱先生》的导演姚晓峰接受南方都市报专访,回应这些尖锐问题,详细阐述自己的创作思路。


姚晓峰当过摄影师、开过广告公司和摄影公司,最终选择了导演之路,《女人花》《幸福还有多远》《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小丈夫》《大丈夫》《虎妈猫爸》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都市剧都出自他之手,网友评价他的作品真实、接地气、情感细腻。但这次的《恋爱先生》,和姚晓峰以往的作品不太一样。

▲《恋爱先生》宣传照

采写 |  南都记者:余亚莲 

           实习生: 陈彬彬 郭东华

            版面编辑:汤颢


厚刘海、休闲装,靳东“年轻了”?

2015年,靳东凭借电视剧《伪装者》里成熟睿智的大哥明楼“一炮而红”,片约接踵而至。随后,他参演的《欢乐颂》《外科风云》《我的前半生》接连大热,靳东在剧中饰演的多是职场精英男:深情、多金、洞察一切、指点人生、爱讲大道理……不少观众调侃他“演谁都是靳东”,他饰演的明楼、老谭、庄恕、贺涵都喜欢“说教”,甚至本该幽默痞气的胡八一也被他演成了“说教式老干部”。到了《恋爱先生》,如何改变观众固有的印象,是一个难题。


剧中,靳东饰演“高级牙医”外加“恋爱专家”程皓,招牌大背头变成了厚重的刘海,只爱笔挺西装的他穿上了各种花哨的休闲装,看上去确实有一定的减龄效果,但他一笑起来,脸上皱纹重重,观众吐槽“有装嫩的嫌疑”。


剧中台词的鸡汤成分也少了很多,靳东由“循循善诱”变成了“浮夸毒舌”,把江疏影“怼”得分分钟炸毛。程皓这个角色,就连靳东自己也觉得“怎么这么痞啊”!这次,他能摘掉“爱说教”的帽子吗?

▲靳东魅力依旧

南方都市报:《恋爱先生》的收视率已连续十几天位居同时段榜首,网播量也很不错,取得这个成绩,成功之处在哪里?

姚晓峰:挺接地气的,时尚感稍强一点。剧中的世界会比现实生活高一点点,其实我是想圆一个梦,观众或许也希望有一个美好的梦,剧中人物的生存状态、生活逻辑、情感和人物关系都是最真实的。

 

南都:为什么选择靳东和江疏影出演,除了考虑商业价值还有哪些因素的考量?

姚晓峰:选择靳东肯定有商业价值上的考虑,他是我拍戏以来选用的最火的一名男演员。当时他手上有很多剧本,要找他演很难。我考虑的是演员合适不合适,我们用排除法和筛选法来选演员,得有市场、还要会演戏,把不符合这两项的人都排除掉之后,剩下的人里靳东是占优势的。

 

南都:靳东以往饰演了不少职场精英男,这次,为了改变观众心中他固有的“爱说教”的形象,做了哪些改变?

姚晓峰:拿到剧本后靳东就跟我说:“这个人物怎么那么痞啊,话怎么那么多啊?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台词。”我告诉他,这只是角色的“表皮”,要和内心分开来看。痞气是我在刻画这个人物时所做的一个努力,外表尽情夸张,首先就是外形上要有改变。

改变一个人的内心,首先要改变外表,然后用外包装营养他的内心世界。程皓这个角色,表象是个不羁的花花公子,爱闹,但实际上所有的事情他都有把握,有胜算。我想让靳东演出这种反差,外表和内心都走到极致。

 

南都:靳东台词多,又是“恋爱专家”,会不会依旧让观众觉得是在“说教”?

姚晓峰:不会。他的身份是专家,本来就要侃侃而谈的,但实际上侃侃而谈的戏并不多,更多的是沉默和深沉的情绪表达。而且,他在说教的时候设计得比较浮夸,和以前那种侃侃而谈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觉得肯定是有突破的。

 

南都:靳东有刘海,还戴着礼帽,会不会有装嫩的嫌疑?

姚晓峰:我不觉得装嫩。我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让靳东变年轻。他比剧中人物要大,所以造型的核心就是要把他的年龄往回拉。观众一开始可能会不太适应,但随着剧情慢慢深入,他们就会忘掉(他的年龄)。拍戏一开始我就跟他说,你要相信你这造型是真实的。

我至今都不觉得他会让人觉得在装嫩,因为他符合角色。

▲一对儿欢喜冤家


男主40+,女主30+,年龄偏大?

男主和女主因误会相识,开启了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身份不凡的男主前期无赖毒舌,后期出现反转的魅力;女主的追求者必定帅气、多金、温柔、体贴……都市剧《恋爱先生》出现了不少“玛丽苏”梗儿,但主演的年龄让一些年轻观众“苏”不起来。


靳东和李宗翰的真实年龄是41岁,李乃文43岁,三位男主演的平均年龄超过40岁,两位女主角江疏影和辛芷蕾都是31岁,却要在剧中专注谈情说爱,有观众吐槽这是一部“中老年偶像剧”。面对这种质疑,导演怎么说?

▲靳东、江疏影虐死单身狗

南都:选择演员的首要标准是什么?

姚晓峰:不管你是什么腕儿,首先得要符合角色,选对演员电视剧就成功了一半。演员“强行”去演角色是不行的,要适合,要和这个人物有相似度。

 

南都:会不会因为流量的因素,牺牲掉你心目中最合适的演员?在流量、商业价值这方面的考虑,占多大比重?

姚晓峰:我觉得是会有遗憾的,但这不矛盾。一名演员有流量,一个人能成功,都是有原因的。一名会演戏的演员同时又有流量,这个演员一定是不错的,选择这样的演员就不会错。但是,只靠流量的演员我绝对不会用,我会回避掉。

 

南都:有些年轻观众觉得这部剧的演员整体年龄偏大,像是“中老年版的偶像剧”,你怎么看?

姚晓峰:这部剧就不是一部偶像剧。我不是说偶像剧不好,只是在我的眼里只有青春剧和成人剧之分,这戏属于成人剧。

现在很多人觉得偶像剧就是要漂亮,在我看来,像《阳光灿烂的日子》《十七岁的单车》才叫青春剧。它是由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演员演绎的剧,不是那种长着标准脸、整容脸的演员。青春的美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在脸蛋上的。

《恋爱先生》是熟龄剧,不是青春剧,不能拿去跟偶像剧比较。我们的男主人公经过了伤害,封闭了自己,之后重新寻找爱情,他不是18岁的少年,没有一点沉淀的男人是演不出来的。

▲李宗翰剧照


都市情感剧,秒变科幻片?

《大丈夫》里有老少恋、《小丈夫》里有姐弟恋,《虎妈猫爸》直面孩子教育问题,姚晓峰导演此前的都市剧,都很接地气。


《恋爱先生》第一集的故事发生在比利时,靳东饰演的程皓,是有高端牙科诊所合伙人和恋爱专家双重身份的职场精英;江疏影饰演的是有留学背景的酒店大堂经理。男女主角人设和普通观众有一定的距离,场景也超出了现实生活的概念,靳东开设的牙科诊所像高大上的科技馆,隐藏在其中的恋爱心理治疗室更加科幻,网友吐槽:都市情感剧秒变科幻片,像是童年时看的《快乐星球》。

▲牙医靳东为江疏影看诊

南都:台词中说“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慢”,会不会太“端着”了?

姚晓峰:端着就端着吧,我认为这是合适的,所以就这么来了。戏里还是得带点文艺性,不能太随意了。可能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这没关系。

 

南都:你之前的《大丈夫》《小丈夫》《虎妈猫爸》,都比较接地气。但《恋爱先生》有些不同,靳东是高端牙医,有一个超玄幻的恋爱心理治疗室,那些高科技并未能让人觉得这个人“高级”,反而会让人出戏。

姚晓峰:这是我创作思路的一个转变。我原来走得特别“实”,什么都要落地、落根儿。其实我之前已经开始转变了,比如《小丈夫》里的便利店,现实中根本找不到,我跟美工说,要设计一个欧式便利店,我要营造一个爱情发生的地方。到了《恋爱先生》里,我越来越相信,除了真实的东西,还要有一种命运的表达,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营造出一种氛围。

可能有观众觉得跳戏,但这确实是我们千思万想出来的,我们原先想的是一个像仓库一样的暗室,后来变成了图书馆、茶室等等,最后才变成这样。这是我们的一个梦想,当一个人独处时最想待在什么地方?一个人疗伤或者沉思的时候,最想待在星空下、大海边、茫茫草原上,我是按这个思路设计出心理治疗室的。

剧里像太空舱一样的心理室,虽然现在没有,但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有。

 

南都:倪大红和靳东的父子戏让观众触动。

姚晓峰:我是一个儿子,也是一个父亲,我特别重亲情。我对这种情节特别敏感,很容易被这一类的情感触动,在拍的过程中有意地加了一倍的父子对手戏。我比较沉迷于这个,这种传统的亲情戏,也是对人物的一种衬托。

▲倪大红和靳东的父子戏


拍不拍大IP剧、玄幻剧?

大到楼盘汽车,小到饮料方便面,都市剧里的广告植入无孔不入,夸张时一集剧里可以出现十几个不同产品的广告。《恋爱先生》里也出现了不少广告,但倪大红和靳东父子在家吃水饺的那段,观众反倒没觉得广告违和,认为与剧情融合得很恰当。姚晓峰也曾从事过广告行业,他对广告植入怎么看?

▲倪大红、靳东父子剧中吃水饺片段


南都:对于广告植入你怎么看?

姚晓峰:广告植入现在已经成了片方、投资方的一个重要获利资源了,谁也不愿放弃。以前我们作为艺术家,可以排斥广告,现在不可能了。既然不能排除,只能想办法接受。虽然无奈,但只要做好了,把广告融入到剧情里,让它真实化、情节化、自然化、不露痕迹,我觉得是可以的。

把广告编到逻辑里、生活细节里,让它不那么刻意,是需要动脑子的,不能硬来。我觉得现在的广告不成功就是因为没动脑子。我也跟广告商说不要老想着口播广告,那不如去做电视台的15分钟广告。

 

南都:从《大丈夫》《小丈夫》《虎妈猫爸》到《恋爱先生》,为什么你钟情于拍都市剧?

姚晓峰:不是我钟情于拍都市剧,是因为我拍好了一部,大家就都来找我拍这种剧。我拍完《小丈夫》之后停下来,隔了一年多才拍《恋爱先生》,我在不停地找,希望能有突破,但很难找到。这种类型的剧是我比较熟悉的,我拍得很轻松没有压力,也没有失手过,大家都认为我能拍这种剧。我想突破,想找些嫁接的,比如说谍战剧、悬疑剧。悬疑剧我会把它和生活、家庭、都市情感嫁接在一起。我特别喜欢《纸牌屋》《美国谍梦》这样的美剧,它们表面上是政治剧或谍战剧,但实际上讲的也是一种家庭关系。

 

南都:会不会考虑做古装剧或大IP剧?

姚晓峰:大IP剧我已经放弃了,玄幻的东西我找不到点和根,找不到真实的心理依托。每次我拍戏,一定要找到主题是想表达什么,《小丈夫》表达的是当你不相信爱情时,爱情随时可能会发生;《大丈夫》讲述打破中国传统价值观的新型爱情观;《虎妈猫爸》讲的是孩子的成长和教育。这都是我有感而发的话题,都能找到我的世界观的表述,但在IP剧里我找不到,很多IP剧完全就是少年的一个梦,连成长都算不上。

 

南都: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花几年的精力,投入到一部作品中吗?可能实际利益性价比并不高。

姚晓峰:我不太会计较成本和个人得失,只要是我开心的、我愿意做的、能够做的,我就会去做,哪怕要花上几年我也会去做。

▲《恋爱先生》比利时拍摄现场


编辑助理:陈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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