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出的这本犯罪小说,原手稿是在凶案现场发现的

   做書 2018-02-01


2016年7月21日早上,北京潘家园出了起命案。一名旧书店老板死在家里。


尸体埋在一堆旧书中。


老板的脑袋被钝器猛击,之后被埋在上千本书里,窒息而死。


警察后来破了案,是谋杀。


凶手是个偷书贼,专偷珍本善本,常年流窜在潘家园和琉璃厂,倒卖为生。


旧书市上一套30年代的鲁迅全集,要价十几万,偷旧书能挣不少。


死者家里就有好几套这样的收藏品。


小偷进屋时惊醒了老板,抄起本厚书,砸在老板太阳穴上。


警察在小区垃圾桶里找到凶器,是本叫《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集异璧之大成》的书。


这本书精装封面厚实坚硬,抡起来比大开本硬皮《新华字典》还顺手。


▲凶器


死者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他生前写的一份书单。


书单上有这么几个书名(纸张被水浸泡过,□为空缺字):


1. 《现代华北秘密宗教》

2. 《寒云日记》

3. 《梦影楼怪谈录》

4. 《哈尔滨傅家甸防疫摄影1900-1911》

5. 《日耳曼尼亚创□志》

6. 《白狼扰蓼□□》

7. 《夜行记》


这份书单,是一个自称老金的人委托旧书店老板找的。他也是当天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据老金说,7月20日晚,他接到旧书店老板电话,说找到了他想要的几本书。


第二天一早,老金赶往潘家园。敲门不应,老金便打电话,却听到电话在屋内响起,始终无人应答。


老金想起这老板心脏不好,怕出事,就叫来警察开锁进屋。


重要的是,这书单里最后一本书,其实不是书——而是本手写的笔记。


这本笔记,跟老金祖上有关——是他太爷写的。


老金的太爷叫金木。民国北洋时期,他曾在北京和上海做记者,供职于《申报》、《白日新闻》等报社,也常给《民国日报》、《晨报》写稿。


▲白日新闻


笔记中记载,他曾师从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新闻记者黄远生,算是现代中国第一批职业记者。


这笔记里记录的,就是他在北洋期间经历的罪案调查和神秘事件。其中,有很多跟当时的历史事件牵扯在一起。


五四运动当天,赵家楼附近发生了一起强奸案。金木采访了嫌疑人,挖掘出了一段庚子年间的血腥历史。


民国最初十年,紫禁城尚保留作为末代皇帝的禁宫。由于皇家收入紧张,宫里陆续赶出很多太监。


不少太监流落在京城街头和郊区的寺庙道观。


▲清宫遣散的太监


1919年夏天,圆明园出了一件命案,有个年轻人被割了命根子。金木在笔记里记录了完整的调查过程。


甚至,他亲眼目睹了一群太监开会,桌上摆着一堆“宝贝”——被割下的男性生殖器。


另外,他还记下了几个和八大胡同妓女有关的故事。


有被碎尸的妓女,有裸体游行的前卫女性,还有自主创业的小班头牌。

▲八大胡同小班妓院


无论放在一百年前,还是今天,这位金太爷都是个无所顾忌的重口味爱好者。


这些场景,算的上Cult风格。


笔记里讲一个马戏团改造幼儿——


“先用药膏把小孩身上的皮肤腐烂,再用猴毛烧成灰,混合成一种膏药,敷在全身。内服一种药剂,让伤口不发炎,等伤口愈合,身上就是生出猴毛,还能长出尾巴。”


“把小孩放进缸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坛子底上开个洞,供屎尿流出。精心喂养小孩几年,脑袋长大,身子不变。长大十岁,敲碎坛子,就成了大头人。”


1933年12月19日,《京报》发表社评,表示“取缔粪阀,是北平市的一个重大问题。”


粪阀,就是粪霸,也就是管辖民国掏粪行业的资本家——全北京掏粪的收入他们都要抽成,谁不听话,就不给谁家掏粪。


这种事情,是当时极其严峻的社会问题,但主流历史文献不会记载。


金太爷的笔记里就写了自己的亲历。


那时候,山东来的粪夫就像现在的北漂,挣钱不容易,每勺屎都很重要。


因此,就有生产假屎售卖伪劣产品的工厂。


金太爷不但认识很多粪夫和粪霸,还学过一项技能:用吸管吸粪,就知道粪饼的真假。


▲粪夫


三教九流、边缘职业,甚至性、死亡、排泄物,经常会出现在这本笔记里。


日常生活中奇怪小事,背后可能是偷抢拐骗和奸杀淫掳,还可能暗藏着历史的阴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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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下半年,老金把太爷的笔记整理了一遍,并查了三个多月资料,翻译出了其中的二十多篇罪案调查。


2017年底,长江文艺出版了这二十多篇调查,重新取名为《北洋夜行记》。


除了太爷的笔记,老金把考证太爷身份的过程也收入了这本书——可以说,这是一本“民间私人历史”。



《北洋夜行记》

金醉 /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开本:宽145mm,长210mm,厚35mm

重量:1斤1两

页数:632

随书附赠:《北洋夜行记》插画明信片6张

内容:序章故事+23个《北洋夜行记》故事+《夜行前传》+《后记》


当然,它其实不是历史,而是一本小说——是作者老金假托祖上做的历史犯罪小说。


以上讲的虚虚实实,都来自一个叫【魔宙】的公众号,老金是这个公众号的主笔。


他在公号里说:


“北洋夜行记是我太爷爷金木留下的笔记,记录了1911到1928年期间他做夜行者时调查的故事。我在金家老宅,将这些故事整理成白话,讲给大家听。”


这是“基于历史真实进行的半虚构”。


很多人都认为,历史讲述最重要的是“真实”。


但究竟何为真实呢?史书记载的就一定是真实吗?


很多被认定为真的历史讲述,会渐渐被“辟谣”和重写,成了神话和编造。


因此,看待过去,倒不如追求批判、怀疑和想象力。


老金在《北洋夜行记》后记中写道:


“被皇帝赶出宫的太监、因饥荒逃到北京挑粪的河南人、被军人欺凌的巡警、在五四运动当天经过赵家楼的车夫⋯⋯”


“这些半虚构的人和事,存在于历史塑造和解释者的视线之外。大时代下的无名者,如同煌煌史书里的毛边,历史车轮上的泥垢,或者不过是时代主线边缘的墨点。”


“我们经常无法代入更渺小更边缘的人和事,就是因为他们被历史和故事讲述者忽略。”


因此,老金用《北洋夜行记》讲述了历史缝隙里的可能性,质疑大历史,关怀小人物。


从这点来看,《北洋夜行记》算得上一本具有怀疑和批判力的历史小说,创造了一个魔幻现实的民国北京城。

▲《北洋夜行记》封面展开状


这本小说的制作也很不错,使用了瑞典轻型纸,锁线胶装。封面打开,是根据历史资料绘制的民国北京城地图,书中的故事案发地都能在图中找到相应的真实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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