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含谈“房思琪”完整录音,媒体首度公开

磨铁x做書 做書 2018-02-09

文中插入的录音,来自林奕含。


它录制于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期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新书发布会,也是林奕含首次公开讲述这本小说。在这本小说正式出版一周年的时候,我们决定公开这段珍贵的录音。


因为我们之前读错了,错把文学的优雅读成了脏话、愤怒和“不行!我不敢看”。



林奕含生前在她的新书发布会现场


这段录音将会颠覆大多数人对这本书的认识,甚至是对文学的认识。林奕含试图告诉读者:把文学的真实,变成对作者本人的意淫,那真的太蠢了。


声音资源加载中...

(开头讲话突然中断,因现场话筒没电,本文最后附有全文文字整理稿)



如果你对号入座作者即房思琪本人,她说:


对那些可能心里隐隐约约还在怀疑“房思琪到底是不是林奕含”那一类的读者。

我要说: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房思琪,让你们失望了。


所以当我说这是真人真事的时候,我想要说的是,书里面它最惨痛……或者是令人不舒服的情节,并不是我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在戏剧化,或者我在营造张力,或是我在制造高潮。都不是,那都是真的。


如果你想知道这部小说的意义是什么,她说:


我们现在大家都很喜欢说——向政治人物、或是向偶像明星说我们要真相,向媒体说我们要真相、我们要事实。可是什么是事实?什么是真相?什么是真实?


当我们看报纸的时候,其实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发生,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你打开报纸,那些油墨上,那些被马赛克的照片、那些姓名、那些地址、那些腥羶的细节,那些都是真的。


但是他们可曾在你的心里留下哪怕是一点痕迹,我想应该是没有。


我的小说是虚构,但它比任何真的新闻都来得真实,这就是我要说的。


如果你一定要在这本书里找到希望,她说:


我希望这本书的读者在读完这本小说的时候,不要感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本小说是一塌糊涂的,它是一败涂地的,它是惨无人道的,它是非人的。


我要说的是,我没有要救赎、净化、升华、拯救。我甚至可以很任性地说,如果你读完了,然后你感到一丝一毫的希望,我觉得那是你读错了,你可以回去重读。


如果你不敢读这样一个故事,她说:


你们可能已经知道它不是一个很快乐的故事,事实上它是一个蛮不幸的故事……


当你在读书的时候,遇到不舒服或者痛苦的段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个痛苦它是真实的。就是,我希望你不要放下它,我希望你不要合上书……


我希望你可以像作者我一样同情共感,希望你可以与思琪同情共感。我希望你可以站在她的鞋子里。




(以下是音频的文字实录)


文字稿编者按:本文为2017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作者林奕含在台北国际书展新书发布会上和读者做的交流全场逐字稿。2017.2.7本书繁体版出版,时隔近一年后简体版在大陆地区上市,一年之后,让我们通过回顾作者的演讲文字,重新认识这部作品,重新去定义这部优秀的小说。


大家好,我是《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作者林奕含。


我今天其实不太知道为什么我要讲话,因为我有一个“有点固执,有一点任性,然后也蛮无聊的美学观”,就是:我觉得一本书──我们不要说“纯文学”,说“纯文学”好像是在说其他的文学是不纯的──但,我觉得一个纯文学作品是不能被转述的


因为一个人、一个作者他花了很大的功夫、很大的心力去做出一个作品,我觉得一个作品最佳的表达方式就是那个作品自己。


所以无论是电影或是书本,你问:“这部电影在说什么?”、“这本书在说什么?”用两、三句话去交代它。我觉得那样是蛮不道德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今天也没有打算要跟你们讲这本小说在说什么,或者是我想要表达什么。好,这样有点任性,也有点无聊,但这是我自己的美学观。


首先,为了方便接下来可以继续讲,我现在用一句话来概括这本书:它是一个关于女孩子被诱奸的故事。但是……我必须说我觉得“诱奸”这个词不是很精确,然后用在这本书里我觉得也不是很正确。等一下我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是很喜欢用“诱奸”这个词,但,暂时使用我觉得是没关系的。好,anyway,我就说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被诱奸的故事。


我今天主要想讨论的是,我在书的正文前面为什么要强调──用这个词来强调──“改编自真人真事”?什么是真人真事?所谓的真实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很多年以前E.M. Forster对于小说的定义是“一定长度的虚构散文”,这个定义非常地粗略,很粗浅,也很粗糙。


它就只有三个要素。“一定长度”──就是够长;第二个要素是“虚构”,就是虚构的;然后“散文”──就是不要是骈文、不要是韵文,你可以成韵、可以成对,但不一定。


这个定义很粗略,但正是因为这个定义很粗略,所以从佛斯特到现在,小说已经有无数的变体,然后从……无论是叙事观点或者是人称,各式各样、花样百出,都可以被含纳在这个定义里面。这是因为这个定义很粗略,所以我们就可以挪用这个定义:(小说)就是一定长度的虚构散文。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有一种小说,就是(作者)他在书前面,强调了他的小说是虚构的,跟现实生活中的人物没有关系,然后说:请你不要对号入座。你对号入座,如果你生气了,什么如有雷同,你自己生气不干作者的事。(读者发言)对,就是“纯属巧合”,类似这样子的书。在19世纪末或是20世纪初的小说,有很多这样的小提示。


然后我最近一本读到的有像小提示的书是海明威的《渡河入林》,我现在稍微念一下那个小提示。他在正文开始前说:


鉴于如今人们倾向于将小说中的人物与生活中的真实人物对号入座,因此有必要做如下的说明:本书中没有真实的人物。书中的人物及其姓名都是虚构的。部队的名称和番号也是虚构的,小说中不存在现实生活里的人物和部队。


我们都知道海明威是一个说话非常简练的人,他的口吻就是接近于黑白片、接近于素描,所以他在这个提示里说话其实有点冗,因为正反两面都讲了一次。他说“小说中的事件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然后他又反过来讲了一遍,他说“现实生活中的事件也不存在于小说中”,所以他再三地强调他的小说是虚构的。

 

可是回过头来看,包括从佛斯特,还有前面更早以前的,们都知道小说本来就是虚构的,为什么海明威还要强调他的小说是虚构的呢?而我,为什么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前面,又要强调我的小说中含有真实的成分?为什么我要强调我的小说“改编自真人真事”?而这个“真实”又是什么?这是我今天要探讨的主题。

 

所以,毋宁说,当我在前面说这七个字“改编自真人真事”,这七个字的意思是说……哦当然在场可能有些人已经看完了这本小说、可能有些人是有看过一些章节、试阅,或者是一些书封、书底,你们可能已经知道它不是一个很快乐的故事,事实上它是一个蛮不幸的故事


所以我写这七个字的时候,我要给读者的是一个预期心理,这个预期心理是:当你在读书的时候,遇到不舒服或者痛苦的段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个痛苦它是真实的。就是,我希望你不要放下它,我希望你不要合上书,然后觉得说:“啊!幸好这是一本小说,幸好它只是一个故事。”然后说:“啊,幸好我可以放下书。”──就是物理性地放下一本书那样把它放下。


我希望你不要放下它。我希望你可以像作者我一样同情共感,希望你可以与思琪同情共感。我希望你可以站在她的鞋子里。

 

接下来我要岔过去谈一件比较无关的事情,就是可能有一些读者,我也收到一些读者的反响,有人在问说房思琪是不是就是我林奕含这样子。我觉得现在读者的窥淫癖都有点过旺盛了,但我觉得这种八卦小报乐趣还是比较次要,我觉得比较无所谓的事情。


有另外一件事情是,我觉得大家在阅读的时候,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他们觉得“红学就等于曹学”。


我觉得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家把那种国中、高中的时候,一字不漏地背国文课本前面的作者小传那种习惯给承袭下来,然后把它沿用下来读我们的各种文学作品,还有看电影。如果你不知道范仲淹被贬,你根本就看不懂《岳阳楼记》,我觉得这是非常愚蠢的一件事情。


如果你不知道曹雪芹的祖父在哪一年负债,或者是你不知道曹雪芹的父亲——当然他的生父是谁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你不知道曹雪芹的父亲在哪一年被抄家,如果你没有办法把曹雪芹的家谱与贾宝玉的家谱做那种很幼儿式的连连看,你在《红楼梦》上便有一种失落感,我觉得这种阅读是很不成熟的。所以面对这样子的问题,我觉得这是很不成熟的问题。


我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当代导演,叫作迈克尔·哈内克(Michael Haneke),我想在座应该有同学看过他的作品。他比较有名的是三年内拿了两座金棕榈奖,一部是《白色缎带》、一部是《爱慕》,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早年拍过的《冰川三部曲》,比如说《隐藏摄影机》──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钢琴教师》。不过这是我的喜好,不是很重要。


哈内克有讲过,他不是很喜欢被问到关于他自己生平的问题,他有一段话我很喜欢,在这里可以稍微念一下,稍微回答一下关于大家问我……不是大家啦,有一些人问我“房思琪是不是林奕含”这个问题。

 

他说:“传记不能解释作品,把一部电影所提出的问题和导演的生平扯上关系,以这种方式局限了作品的范围。”


我们对待书也是这样。我一直都想直接在作品里探问、对质,而非到别处去寻求解释。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回答与生平相关的问题。没有比听到像“电影拍得如此阴暗的哈内克是哪一类怪人?”这种问题更令我恼火的,我觉得这很蠢,也不想展开这类错误的辩论。


所以对那些可能心里隐隐约约还在怀疑“房思琪到底是不是林奕含”那一类的读者,我很想说,我相信可能有人隐隐在期待我是房思琪,但是我要说: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房思琪,让你们失望了。


但我的立场是这样的:就算我是房思琪,或者是我是与不是房思琪,跟我身为这本书的作者,还有如果《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本书有一点价值的话,我觉得我是不是房思琪跟这本书的价值没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没有想回答这一类的问题。


好,对不起,我好像弄得有点沉重。接下来我要讲的是,既然我那么不喜欢被问到说“你是不是房思琪”这类与现实生活相关的问题,那为什么我又要在书的前面强调说这是所谓的真人真事?所谓的真实又是什么?


这个故事是由我所认识的……四个女生的……真实的人生……经验改编而来的。书里面的李国华的原型,是我所非常认识的一个老师。必须说,在我第一次得知到有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讲得罗曼蒂克一点,就是在月光下的长凳上,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听到这样的事情的当下,它完完全全地改变了我的一生。


也许你可以想象一下,平常你可能会看到的衬衫的折线被烫得极为锋利笔直,讲话三句不离古文,脸上的皱纹很像涟漪一样的,人人道好好人的那个长辈,还有你身边的你所亲狎的那个人。你突然发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子之后,你会发现:啊,我再也无法用原本的眼光去看待眼前的这个世界了。


所以,当我说这是真人真事的时候,我想要说的是,书里面它最惨痛……或者是令人不舒服的情节,并不是我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在戏剧化,或者我在营造张力,或是我在制造高潮。都不是,那都是真的。所以无论是这本书本身,或者是我的写作行为本身,它就是一个诡辩。


它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诡辩,这个诡辩是什么?其实这一整件事,或者是我得知的一整个故事,它其实可以用极其简单的大概一、两句或是两、三句话,就可以概括。就是有一个老师,他用他老师的职权,长年在连续诱奸、强暴、性虐待女学生。就这么简单,大概两、三句话就可以把它讲完,就这样。


最诡辩在哪里?最诡辩就是,我用各种很华丽的,也许文字游戏,也许各种奇诡的修辞法,去围攻他、去包围他、去针对他、去把他堆栈、垛砌成一个十万字的小说。最诡辩的就在这里,我们现在大家都很喜欢说──向政治人物、或是向偶像明星说我们要真相,向媒体说我们要真相、我们要事实。可是什么是事实?什么是真相?什么是真实?


当我们看报纸的时候,其实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发生,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你打开报纸,那些油墨上,那些被马赛克的照片、那些姓名、那些地址、那些腥羶的细节,那些都是真的。但是他们可曾在你的心里留下哪怕是一点痕迹,我想应该是没有。


所以回来看E. M. Forster他的定义,他说“小说是一定长度的虚构散文”,我的小说是虚构,但它比任何真的新闻都来得真实,这就是我要说的。


但我并不觉得我写这个小说,我没有觉得我在做什么很伟大的事情,我没有觉得我要带给大家什么教训。


其实我觉得写小说是一件非常无用的事情,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无用之人,写文章是很没有必要的事情。这世界上没有小说,世界也可以运转得很顺畅、流利。我写这个东西也无法升华、无法救赎、无法净化、无法拯救──无法拯救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房思琪,我甚至无法拯救日日夜夜生活在精神病的暴乱中的我自己。


所以其实写这个东西是很荒芜的,旁边的人很难想象我站在伊纹跟思琪的鞋子里面有多深,很难想象我在写小说的过程中,我有多么忠于小说的世界观,包括思琪觉得她是她自己的赝品,包括她的平行世界的观念,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停止了。


我在反覆改写,当然写的当下,之后反覆改写、一直改写的过程中,我强烈地感觉到,如果这本书有幸能够有一些读者的话,我希望这本书的读者在读完这本小说的时候,不要感到一丝一毫的希望。这本小说是一塌糊涂的,它是一败涂地的,它是惨无人道的,它是非人的。


我要说的是,我没有要救赎、净化、升华、拯救。我甚至可以很任性地说,如果你读完了,然后你感到一丝一毫的希望,我觉得那是你读错了,你可以回去重读。这样好像有点任性,但我真的是在写的时候是这样感觉的。


第二个我对读者的……小小的要求吗?还是大大的要求?我也不知道,就是我不希望你觉得这本书是一本控诉之书,或是一本愤怒之书。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台面上有些女性主义者,或是常常有一些书出版,就是他们自诉小时候一些性创伤──当然我不是说这些人不勇敢,这些人非常非常勇敢;我也不是说侵害他们的那些男人或女人不可恶,这些人非常可恶,他们都应该被阉割然后丢到河里给淹死不足惜──但我的意思是,他们很勇敢,但是愤怒这种东西它是比较纯粹的一个情绪,或是比较干净的一个情绪,它是可以点燃人内心的火,可以成为类似蒸气火车的蒸气的一种情绪,但这本书不是一本愤怒的书。


思琪她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像亚里士多德所谓“超越常人常德的悲剧英雄”那样子的一个英雄,这本书绝对不是一个悲剧,甚至也不是一个悲喜剧,也不是荒谬剧,绝对不是,这本书只能是一个道道地地的惨剧。


所以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我说,我觉得“说这本书是一个关于诱奸的故事”,我为什么说我不想用这个词?因为我觉得如果把这个词端到思琪面前,思琪她不会同意的,因为思琪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抛弃了那样子的字眼,她不觉得自己是被害者。


我觉得这个故事它最惨痛的地方,或者说思琪的事情对她杀伤力如此之大,或者是思琪的故事对她如此具有毁灭性,或者是思琪为什么注定终将会走向毁灭且不可回头,就是(因为)她心中充满了柔情,她心中有爱、有欲望,甚至到最后她心中还有性。所以她没有愤怒,这是这个故事它最毁灭性的一点,所以它不是一本愤怒的书,不是一本控诉的书。


最后最后我要说……唉,为什么讲得那么沉重……


最后我要说,大家在读的过程中,也许觉得怡婷她可能解开这个事情,或者是伊纹,伊纹姐姐她可以解开这个事情,但老实说,我觉得遇到思琪这样的事情就是无解,真的就是无解。包括我啰啰嗦嗦写了十万字真人真事的小说也是无解,一切都是枉然,怡婷是枉然,伊纹是枉然,作者我也是枉然。好,这是我的结尾,结得有点悲伤,但是就这样。


然后,最后我想要说的是,我觉得这本书如果不客气地来讲,可能还有其它地方可以讨论。我想要谢谢,当然张亦绚老师她本人不在这里,所以在这边谢谢有点矫情,但总而言之,张亦绚老师她在书末,她针对文学性的部分,包括思琪、伊纹,还有怡婷她们的文学性、对文学的早熟、文学性这边,有了非常精辟的评论。事实上它原本是一个推荐序,但是后来讨论一下就把它放到书末。


我很感谢她的这个书评,因为她讲得很好,就是比任何人讲得都好,对就是这样子。对不起,我把气氛搞得好沉重,我讲完了,就这样,谢谢大家。

 

读者提问部分

Q&A;


读者A问:你好,在你刚才的论述中说,这是一本没有希望的书,可是你这书名却取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它那个“乐园”的概念想描述的是房家、刘家或者是李家住的那栋大楼,那个和乐融融的样子──就像书的一开始跟结尾所叙述的那个乐园的样子──还是有别的?比如说反讽啊或者是有别的意思?希望可以说明一下,谢谢。


林答:谢谢你的提问,对这是个反讽而已,就这样。会不会很弱?好弱的感觉。


读者A问:这样问可能有点多余,我想说如果是个反讽的话,是不是有点跟刚才讲的有点违反了?就是你希望带给大家的感觉是它可能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感觉,可是你这书名却这样取,会不会有点跟当初的意思有点违背?我没有要找碴,只是好奇而已。


林答:怎么讲呢,欸?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有点像明明是一个地狱的地方,人家却把它名字叫作天堂,类似这样的感觉。双重地强调这个地狱之地狱。这样可以吗?抱歉,不太会讲。


读者B:其实不算是提问,其实就是一个反馈吧。我觉得《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比我想象的厉害很多的原因是,它笔调其实没有很煽情, 其实就很平淡,可是刀刀见骨,可是又很刀刀见骨把我们想象中的受害者,实际上他不一定觉得自己受害,或者是他实际上心态──我不知道那叫作解离还是什么东西──但反正就是他心态可能觉得自己不一定是受害,可能他自己还有某种情感或是情欲在里面,但最后因为这样不得不毁灭的状态。甚至是旁边那些可能可以帮助他的人,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或甚至还推了他一把那种状况。我觉得写得很深刻,实际上就是,好像真的现实的状况就是这样,可能也是因为我最近刚看过另外一部也是从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叫《青春勿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当他转学的那个学校,那些曾经很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好朋友,最后知道他遭遇到那些事情,在网络上看到他的那个影片,到最后他打电话去向他们求救的时候,没有人敢接电话,那段给我感觉特别深刻。


林问:哪一年的电影?


读者B答:2013年。但最近因为很多人在讨论韩国电影史上讲述真实案件最精彩的十部还二十部电影的时候,经常会被提到。我是最近看的,看到那段的时候对我冲击最大,好像你以为可以把任何人的痛苦给承接下来,结果你发现接不住、你发现你不得不抛弃那个人。

 

(全文完)




↓点击「阅读原文」到「做書杂货铺」寻获好书

本站仅按申请收录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如若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
觉得不错,分享给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