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战略中的东盟

2018-02-10 张蕴岭 王玉主 中国东盟研究院 中国东盟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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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在 过 去 25 年 里 取 得 了 重 大 成 就 , 但 近几 年 却 遇 到了 一 些 波 折 , 一 些 东 盟 国 家 开 始 怀 疑 中 国 的 东 盟 战 略 , 也 有 人 指 责 中 国 分 化 东 盟 。 本 文 从 解 析 中 国 的 大 战 略 入 手 , 分 析 了 东 盟 在 中 国 大 战略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 中 国 的 战 略 是 实 现 中 华 民 族 的 复 兴 , 这 需 要 与 国 际社 会 广 泛 而 深 入 的 合 作 , 东 盟 是 中 国 特 殊 的 重 要 合 作 伙 伴 。 但 必 须 承认 , 中 国 与 东 盟 目 前 还 面 临 着 信 任 不 足 等 问 题 , 为 此 要 在 加 强 经 济 合作 的 基 础 上 , 采 取 有 效 措 施 深 化 双 边 政 治 互 信 , 尤 其 要 妥 善 处 理 好 南海 问 题 这 类 争 端 , 维 护 双 边 关 系 大 局 。 具 体 来 说 , 双 方 要 做 到 坦 诚 相待 , 寻 求 利 益 契 合 点 。


【 关 键 词 】 中 国 大 战 略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合 作 领 域


【 作 者 简 介 】 张 蕴 岭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 学 部 委 员 , 国 际 学 部 主 任 , 研 究员 ; 王 玉 主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亚 太 与 全 球 战 略 研 究 院 , 研 究 员 , 区 域合 作 研 究 室 主 任 , 广 西 大 学 中 国 — 东 盟 研 究 院 特 聘 研 究 员 。


中 国 的 邻 国 包 括 14 个 陆 上 邻 国 与 8 个 海 上 邻 国 , 彼 此 之 间 地 缘 关 系 密切 。 不 过 , 想 要 充 分 理 解 中 国 与 其 邻 国 的 关 系 ,需 要 跨 越 地 理 因 素 , 了 解历 史 、 文 化 、 地 缘 政 治 以 及 地 缘 经 济 如 何 塑 造 了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关 系 , 以 及将 继 续 对 双 方 产 生 何 种 影 响 。 随 着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社 会 、 经 济 以 及 地 缘 政 治关 系 依 存 度 不 断 上 升 , 还 应 当 重 视 彼 此 相 竞 争 的 国 家 利 益 在 其 中 发 挥 的作 用 。东 南 亚 与 中 国 海 陆 相 接 , 是 中 国 最 大 的 近 邻 。 中 国 与 东 盟 的 关 系包 含两 个 层 次 ,即 与 东 盟 成 员 国 的 双 边 关 系 以 及 与 整 体 东 盟 的 关 系 。 在 处 理 与东南 亚 各 国 复 杂 的 双 边 关 系 时 , 中 国 一 直 把 与 东 盟 的 关 系 作 为 优 先发 展 方向 。 南 海 争 端 的 升 级 , 对 中 国 — 东 盟 的 亲 密 关 系 造 成 一 定 的 负 面 影 响 。


中 国 的 崛 起 给 中 国 的 周 边 关 系 带 来 挑 战 与 机 遇 。但 是 , 美 国 等 域 外大 国 在 本 区 域 的 密 切 活 动 使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关 系 变 得 更 为 复 杂 。 恰 当 处 理 双边 外 交 , 共 建 和 平 友 好 的 关 系 明 显 符 合 中 国 与 其 邻 国 的 共 同 利 益 。 如 果 处理 不 当 , 各 方 的 利 益 都 会 受 损 。 作 为 一 个 崛 起 的 大 国 , 中 国 自 然 会 拓 展 其利 益 和 影 响 。 因 此 , 邻 国 对 中 国 走 和 平 发 展 道 路 的 意 图 产 生 质 疑 ,对 中国 的 不 信 任 程 度 似 乎 不 断 上 升 。 有 些 国 家 担 心 中 国 存 在 主 导 区 域 事 务 的 霸权 野 心 , 领 土 争 议 及 南 海 主 权 争 端 导 致 中 国 与 部 分 东 盟 国 家 的 关 系 紧 张 。现 在 存 在 一 个 普 遍 的 担 心 , 南 海 争 端 可 能 失 去 控 制 , 从 而 引 起 军 事 冲 突 。美 国 宣 布 并 实 施 “ 重 返 亚 太 ” 的 战 略 令 南 海 局 势 更 加 复 杂 。


国 家 间 的 争 议 , 包 括 领 土 争 端 , 从 来 都 不 可 以 通 过 战 争 解 决 , 战 争 只会 增 加 仇 恨 。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强 调 “ 和 平 与 和 谐 ” , 主 张 “ 消 除 ” 矛 盾 , 寻求 “ 和 解 ” 结 果 。 在 中 国 软 弱 的 时 候 , 有 时 外 部 对 中 国 发 起 战 争 , 中 国 只能 选 择 战 争 作 为 保 卫 自 己 的 一 种 方 式 。 现 在 , 中 国 是时 候 展 现 其 “ 和 谐 文化 ” 了 。中 国 领 导 人 最 近 提 出 , 在 “ 亲 、 诚 、 惠 、 容 ” 的 指 导 思 想 下 ,与 邻 国 共 同 建 设 “ 命 运 共 同 体 ” 。当 然 , 如 何 真 正 实 现 “ 共 同 体 梦 想 ”将 依 靠 崛 起 中 国 与 其 邻 国 的 意 志 和 智 慧 。


对 于 中 国 和 东 盟 而 言 , 与 以 往 相 比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区 域 合 作 的 基 础 更 多地 由 双 边 层 面 发 展 到 区 域 层 面 , 比 如 东 盟 “ 10 + 1” 到 东 盟 “ 10 + 3”( AMRO) 、 东 盟 “ 10 +6” ( RCEP) 以 及 东 亚 峰 会 ( EAS) 等 。 区 域 合 作的 过 程 助 推 共 同 体 精 神 与 共 同 利 益 的 建 立 。 中 国 在 促 进 区 域 合 作 中 发 挥 积极 作 用 , 表 明 崛 起 的 中 国 希 望 实 现 区 域 一 体 化 , 而 不 是 形 成 以 它 为 主 导 的所 谓 “ 中 央 王 国 秩 序 ” 。

一  中 国 大 战 略 概 述


中 国 实 现 民 族 伟 大 复 兴 的 大 战 略 就 是 要 实 现 “ 两 个 百 年 奋 斗 目 标 ” :中 国 共 产 党 成 立 一 百 年 时 全 面 建 成 小 康 社 会 , 新 中 国 成 立 一 百 年 时 建 成 富强 民 主 文 明 和 谐 的 社 会 主 义 现 代 化 国 家 。


尽 管 中 国 现 在 是 世 界 第 二 大 经 济 体 , 但 仍 是 一 个 发 展 中 国 家 , 人 均GDP 远 远 低 于 发 达 国 家 水 平 。 习 近 平 主 席 说 过 : “ 中 国 基 本 国 情 仍 然 是 人口 多 、 底 子 薄 、 发 展 不 平 衡 , 经 济 总 量 虽 大 , 但 除 以 13 亿 多 人 口 , 人 均 国内 生 产 总 值 还 排 在 世 界 第 九 十 位 左 右 。 根 据 联 合 国 标 准 , 中 国 还 有 1.28 亿人 生 活 在 贫 困 线 以 下 。 让 13 亿 多 人 民 都 过 上 富 裕 的 日 子 , 仍 然 还 有 很 长 的路 要 走 , 还 需 要 付 出 长 期 的 艰 苦 努 力 。 ”所 以 , 中 国 的 大 战 略 是 以 经 济 发展 为 核 心 ,保 持 全 球 市 场 开 放 , 维 护 可 治 理 的 区 域 与 世 界 和 平 秩 序 至 关重 要 。 对 于 世 界 秩 序 而 言 , 保 持 全 球 化 的 继 续 发 展 十 分 重 要 , 全 球 化 受 到多 边 机 制 和 开 放 的 区 域 主 义 的 支 持 。


中 国 坚 持 和 平 发 展 道 路 , 并 且 不 会 成 为 跟 原 霸 权 一 样 的 超 级 大 国 。 因此 , 中 国 与 其 他 国 家 积 极 互 动 , 努 力 创 造 和 平 的 国 际 与 区 域 环 境 。 正 如 习近 平 主 席 讲 话 时 说 , “ 走 和 平 发 展 道 路 , 是 我 们 党 根 据 时 代 发 展 潮 流 和 我国 根 本 利 益 作 出 的 战 略 抉 择 ” 。为 实 现 这 个 目 标 , 在 参 与 和 保 护 现 有 的 国际 体 系 时 , 中 国 也 将 重 塑 现 有 秩 序 并 在 合 作 中 构 建 新 型 国 际 关 系 。作 为崛 起 的 大 国 , 中 国 未 来 将 在 国 际 事 务 中 发 挥 更 积 极 的 作 用 , 做 出 更 大 的贡 献 。


( 一 ) 实 现 中 华 民 族 伟 大 复 兴


“ 实 现 中 华 民 族 伟 大 复 兴 的 中 国 梦 是 近 代 以 来 中 华 民 族 的 夙 愿 。 ”自1978 年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 中 国 取 得 了 重 大 成 就 , 中 国 梦 不 再 遥 不 可 及 。 1978年 , 中 国 政 府 确 立 了 “ 三 步 走 ” 的 发 展 战 略 ,目 标 是 实 现 现 代 化 。 现 在 ,第 一 步 和 第 二 步 的 目标 已 经 实 现 。 正 因 为 这 些 成 就 ,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十 八 次 标 已 经 实 现 。 正 因 为 这 些 成 就 ,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十 八 次全 国 代 表 大 会 制 定 了 新 的 “ 两 个 百 年 奋 斗 目 标 ” 。 这 意 味 着 到 2020 年 , 中国 国 内 生 产 总 值 和 城 乡 居 民 人 均 收 入 将 在 2010 年 的 基 础 上 翻 一 番 , 实 现 中华 民 族 伟 大 复 兴 的 中 国 梦 。


资 料 来 源 : 《 中 国 统 计 年 鉴 》 ( 1990、 2000、 2016 年 ) 。


( 二 ) 坚 持 和 平 发 展 道 路


面 对 中 国 的 崛 起 , 很 多 人 对 中 国 对 待 现 有 国 际 秩 序 的 态 度 表 示 担 忧 。现 实 主 义 理 论 派 预 测 , 攻 势 的 中 国 将 挑 战 美 国 在 全 球 的 地 位 , 并 在 亚 洲 构建 以 中 国 为 中 心 的 区 域 秩 序 。因 此 , 虽 然 中 国 反 复 强 调 和 平 崛 起 , 但 在奥 巴 马 政 府 宣 布 “ 亚 洲 轴 心 ” 战 略 后 , 美 国 对 中 国 的 政 策 转 向 遏 制 。 在 南海 争 端 的 背 景 下 , 快 速 崛 起 的 中 国 引 起 了 东 盟 成 员 的 担 忧 。 然 而 , 中 国 和东 盟 一 直 努 力 妥 善 处 理 紧 张 态 势 , 在 继 续 推 进 “ 南 海 行 为 准 则 ” ( COC)谈 判 中 , 双 方 也 加 大 彼 此 之 间 的 经 济 合 作 。


中 国 致 力 于 把 和 平 发 展 作 为 大 战 略 的 重 要 部 分 , 因 为 “ 和 谐 稳 定 的 国内 环 境 与 和 平 安 宁 的 国 际 环 境 ” 是 中 国 聚 精 会 神 搞 建 设 、 实 现 “ 两 个 百 年奋 斗 目 标 ” 的 基 本 条 件 。中 国 的 发 展 得 益 于 和 平 崛 起 理 念 的 支 持 与 自 身主 动 参 与 到 国 际 体 系 。 坚 持 走 和 平 发 展 道 路 , 中 国 同 时 面 临 两 个 挑 战 , 一是 如 何 协 调 大 国 间 的 关 系 , 二 是 如 何 处 理 与 邻 国 之 间 的 关 系 。 从 100 年 的衰 落 再 到 100 年 的 复 兴 , 中 国 经 历 了 历 史 性 的 变 革 , 这 势 必 会 对 中 国 与 邻国 的 关 系 、 区 域 秩 序 与 格 局 产 生 巨 大 影 响 , 造 成 国 家 关 系 和 秩 序 架 构 的 变化 。 换 言 之 , 随 着 中 国 崛 起 为 一 个 强 大 的 国 家 , 邻 国 间 的 关 系 以 及 区 域 秩序 将 会 逐 渐 得 到 调 整 与 重 构 。


处 理 好 中 美 之 间 的 关 系 尤 为 重 要 。 为 避 免 修 昔 底 德 陷 阱 , 中 国 提 出 要与 美 国 构 建 新 型 大 国 关 系, “ 中 美 应 该 也 可 以 走 出 一 条 不 同 于 历 史 上 大 国冲 突 对 抗 的 新 路 。 ”但 是 , 中 美 缩 小 信 任 鸿 沟 并 不 容 易 , 避 免 竞 争 与 冲 突需 要 互 信 。中 美 已 经 建 立 了 紧 密 的 经 济 、 政 治 和 安 全 联 系 , 共 同 参 与 区域 及 全 球 事 务 , 有 助 于 双 方 妥 善 处 理 双 边 关 系 。


发 展 同 邻 国 合 作 和 谐 的 关 系 是 关 键 。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关 系 , 包 括 与 东 盟成 员 国 的 关 系 经 历 了 重 大 变 化 。 中 国 成 为 多 数 邻 近 经 济 体 的 最 大 市 场 , 也是 这 些 国 家 越 来 越 重 要 的 直 接 投 资 来 源 。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经 济 通 过 生 产 网 络联 系 在 一 起 , 投 资 和 贸 易 量 不 断 增 加 。 更 重 要 的 是 ,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经 济 还通 过 多 种 自 贸 协 定 紧 密 联 系 , 如 中 国 — 东 盟 自 贸 协 定 、 中 韩 自 贸 协 定 、 中澳 自 贸 协 定 、 中 国 — 新 西 兰 自 贸 协 定 、 中 国 — 巴 基 斯 坦 自 贸 协 定 以 及 正 在谈 判 的 中 日 韩 自 贸 协 定 和 即 将 达 成 的 区 域 全 面 经 济 伙 伴 关 系 ( RCEP) 。 此外 ,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合 作 框 架 机 制 已 经 超 出 经 济 关 系 , 如 上 海 合 作 组 织( SCO) 、 中 国 — 东 盟 峰 会 、 中 日 韩 峰 会 等 。 为 了 突 出 与 邻 国 关 系 的 重 要 性 ,中 国 政 府 把 做 好 周 边 外 交 工 作 看 作 “ 是 实 现 ‘ 两 个 一 百 年 ’ 奋 斗 目 标 、 实现 中 华 民 族 伟 大 复 兴 的 中 国 梦 的 需 要 ” 。


中 国 与 邻 国 的 关 系 已 经 呈 现 出 很 多 新 型 关 系 的 特 点 , 其 中 最 突 出 的 包括 , 促 进 双 方 共 同 利 益 、 建 立 互 惠 互 利 的 次 区 域 对 话 与 合 作 机 制 , 特 别 是中 国 在 外 交 关 系 的 变 化 中 成 为 主 导 因 素 。 这 些 新 的 变 化 有 助 于 为 中 国 营 造一 个 和 平 、 合 作 的 地 区 环 境 。


( 三 ) 致 力 做 出 积 极 贡 献


作 为 崛 起 的 大 国 , 中 国 将 要 并 且 需 要 为 世 界 做 出 更 多 贡 献 。 中 国 完 全没 有 推 翻 现 有 国 际 体 系 的 想 法 , 因 为 中 国 从 参 与 现 有 国 际 体 系 中 得 到 发展 。 但 是 , 现 有 的 国 际 体 系 无 法 充 分 在 开 发 基 础 设 施 网 络 和 其 他 项 目 上 发挥 关 键 作 用 , 而 这 些 项 目 都 可 以 优 化 发 展 中 国 家 的 发 展 环 境 。 世 界 需 要 新的 制 度 , 以 满 足 新 的 需 求 。 实 际 上 , 对 现 有 国 际 制 度 的 改 革 , 并 且 建 立 新的 国 际 制 度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 国 际 社 会 欢 迎 新 的 倡 议 和 行 动 , 共 同 为 全 球 经济 增 长 注 力 。 作 为 一 个 新 兴 大 国 , 中 国 有 责 任 提 出 新 的 倡 议 , 一 方 面 有 机会 发 挥 更 大 的 作 用 , 另 一 方 面 也 可 以 做 出 更 大 的 贡 献 。 “ 一 带 一 路 ” 倡议的 提 出 就 是 一 个 很 好 的 例 子 , 可 以 向 世 界 解 释 中 国 打 算 如 何 做 出 积 极贡 献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的 目 标 是 促 进 区 域 互 联 互 通 与 一 体 化 , 它 基 于 中 国自 身 认 识 到 的 一 个 事 实 , 即 基 础 设 施 一 直 是 大 多 数 发 展 中 国 家 会 遇 到 的 瓶颈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的 成 功 不 仅 要 靠 中 国 及 沿 线 国 家 调 动 资 源 , 也 需 要世 界 其 他 地 区 , 尤 其 是 发 达 国 家 调 动 资 源 。 为 了 实 现 这 个 目 标 , 中 国 单 方面 成 立 丝 绸 之 路 基 金 会 , 与 其 他 国 家 共 同 建 立 了 亚 洲 基 础 设 施 投 资 银 行( AIIB)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是 要 探 索 出 互 利 共 赢 的 新 型 合 作 模 式 , 因 此 它并 非 专 属 于 中 国 , 而 是 需 要 国 际 社 会 的 参 与 和 支 持 。 除 了 通 过 “ 一 带 一路 ” 倡 议 突 出 发 展 中 国 家 的 诉 求 并 且 调 动 资 源 以 消 除 贫 困 、 缩 小 发 展 差 距以 外 , 中 国 也 在 金 砖 国 家 、 G20、 APEC 等 其 他 国 际 机 制 中 发 挥 积 极 作 用 。面 对 世 界 经 济 的 缓 慢 复 苏 和 贸 易 保 护 主 义 重 现 , 中 国 努 力 通 过 经 济 改 革 ,使 经 济 发 展 回 到 正 轨 , 这 些 都 说 明 维 护 全 球 化 进 程 、 反 对 保 护 主 义 符 合 中国 的 利 益 , 也 是 中 国 的 责 任 。


二  中 国 大 战 略 中 的 东 盟


( 一 )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回 顾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后 , 由 于 一 些 复 杂 原 因 , 中 国 与 东 南 亚 国 家 的 关 系 发展 并 不 顺 利 。 在 东 盟 1967 年 成 立 时 , 双 方 关 系 仍 处 于 艰 难 发 展 中 。 1991年 , 在 与 东 盟 成 员 国 关 系 正 常 化 后 , 双 方 决 定 建 立 对 话 伙 伴 机 制 , 这 标 志着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开 启 新 篇 章 。双 方 的 关 系 在 1997 年 金 融 危 机 在 东 南 亚爆 发 后 得 到 了 显 著 提 升 , 因 为 当 时 中 国 坚 持 人 民 币 不 贬 值 , 并 且 向 陷 入 危机 的 国 家 提 供 金 融 支 持 , 使 得 东 盟 国 家 认 为 中 国 是 一 个 真 诚 的 合 作 伙 伴 ,是 一 个 愿 意 在 困 难 时 刻 向 它 们 伸 出 援 手 的 伙 伴 。 同 年 , 中 国 与 东 盟 确 定 建立 面 向 21 世 纪 的 睦 邻 互 信 伙 伴 关 系 。 此 外 , 中 国 积 极 参 与 由 东 盟 主 导 的 区域 合 作 机 制 , 包 括 东 盟 10 +1 ( 中 国 ) 、 东 盟 10 + 3 ( 中 国 、 韩 国 、 日 本 )以 及 东 亚 峰 会 。


自 2000 年 以 来 , 随 着 各 种 机 制 的 建 立 ,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进 一 步 加 深 。中 国 在 2000 年 提 出 与 东 盟 建 立 自 由 贸 易 协 定 , 东 盟 也 做 出 积 极 回 应 。 2002年 , 双 方 为 自 贸 协 定 谈 判 签 署 了 全 面 经 济 合 作 框 架 协 议 。 同 年 , 中 国 与 东盟 签 署 《 南 海 各 方 行 为 宣 言 》 , 双 方 致 力 于 和 平 解 决 南 海 争 端 。 2003 年 ,中 国 加 入 《 东 南 亚 友 好 合 作 条 约 》 , 由 此 建 立 双 方 和 平 繁 荣 的 战 略 伙 伴 关系 。 基 于 战 略 伙 伴 关 系 , 高 层 领 导 到 部 长 之 间 的 全 面 对 话 合 作 框 架 以 及 多种 工 作 机 制 也 随 之 建 立 。 2008 年 , 中 国 设 立 驻 东 盟 大 使 , 体 现 出 中 国 认 可东 盟 的 区 域 身 份 , 并 将 其 视 为 重 要 伙 伴 。 因 此 , 中 国 在 同 时 处 理 与 东 盟 国家 和 与 东 盟 关 系 上 所 采 用 的 “ 双 轨 ” 思 路 , 取 得 成 效 。


2013 年 , 中 国 新 任 国 家 主 席 习 近 平 为 深 化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提 出 了 一 系列 新 的 观 点 和 倡 议 , 包 括 构 建 中 国 — 东 盟 命 运 共 同 体 , 签 订 《 中 国 — 东 盟国 家 睦 邻 友 好 合 作 条 约 》 , 建 设 “ 21 世 纪 海 上 丝 绸 之 路 ” ( “ 一 带 一 路 ” 倡议 的 一 部 分 ) 等 。 中 国 相 信 , 东 盟 比 其 他 区 域 组 织 更 加 了 解 并 支 持 中 国 的崛 起 。


过 去 25 年 中 , 中 国 一 直 把 东 盟 看 作 特 殊 而 亲 密 的 伙 伴 , 积 极 开 展 建 设性 的 工 作 。 中 国 是 第 一 个 签 订 《 东 南 亚 友 好 合 作 条 约 》的 域 外 国 家 ; 第一 个 与 东 盟 建 立 战 略 伙 伴 关 系 的 国 家 ; 第 一 个 表 示 愿 意 签 署 《 东 南 亚 无 核武 器 区 条 约 》 的 国 家 ; 以 及 第 一 个 提 出 自 贸 协 定 并 与 东 盟 开 展 谈 判 的 伙 伴国 。 中 国 坚 定 支 持 东 盟 的 中 心 地 位 , 认 可 它 在 领 导 和 协 调 区 域 对 话 及 合 作框 架 中 做 出 的 贡 献 。


中 国 与 东 盟 国 家 在 过 去 的 25 年 中 建 立 了 紧 密 的 经 济 相 互 依 赖 关 系 , 这种 关 系 也 成 为 双 方 经 济 发 展 和 双 边 关 系 全 面 深 化 的 安 全 带 。 双 方 的 经 济 相互 依 赖 关 系 因 加 入 区 域 生 产 网 络 而 建 立 , 后 因 中 国 — 东 盟 自 贸 协 定 而 得 到深 化 。1991— 2015 年 , 中 国 — 东 盟 双 边 贸 易 飞 速 增 长 , 贸 易 额 从 80 亿 美元 增 长 至 4722 亿 美 元 。 中 国 成 为 东 盟 最 大 的 贸 易 伙 伴 , 东 盟 则 是 中 国 第 三大 贸 易 伙 伴 之 一 。截 至 2015 年 , 双 向 投 资 累 计 超 过 1600 亿 美 元 , 中 国

正 在 成 为 东 盟 获 得 外 部 直 接 投 资 的 主 要 来 源 。


资 料 来 源 : 《 中 国 贸 易 外 经 统 计 年 鉴 》 ( 1992、 2000、 2016 年 ) 。


但 是 , 随 着 中 国 快 速 崛 起 、 中 国 与 东 盟 部 分 国 家 之 间 的 南 海 争 端 出现 , 中 国 与 东 盟 的 互 信 赤 字 开 始 扩 大 。 有 人 说 中 国 对 南 海 问 题 的 激 进 态 度是 在 欺 负 东 盟 成 员 国 。 温 和 派 认 为 中 国 的 东 南 亚 战 略 是 为 了 使 自 身 成 为 该地 区 最 有 影 响 力 的 大 国 , 因 此 东 盟 在 与 崛 起 的 中 国 打 交 道 时 要 保 持 审 慎 的态 度 , 尤 其 考 虑 到 东 盟 中 心 的 地 位 时 要 注 意 这 点 。一 方 面 , 东 盟 国 家 对一 个 快 速 崛 起 的 邻 近 大 国 出 现 担 忧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 但 另 一 方 面 , 东 盟 也 需要 意 识 到 中 国 本 身 关 心 包 括 南 海 在 内 的 国 家 利 益 。 维 护 稳 定 合 作 的 区 域 秩序 符 合 双 方 的 共 同 利 益 , 在 这 个 前 提 下 , 中 国 与 东 盟 都 需 要 共 同 努 力 处 理

争 议 , 推 进 全 面 合 作 。


( 二 ) 中 国 战 略 视 角 下 的 东 盟


中 国 把 东 盟 看 作 一 个 特 殊 而 可 靠 的 战 略 伙 伴 。 虽 然 谨 慎 处 理 与 每 个 国家 的 复 杂 外 交 关 系 , 中 国 始 终 把 与 东 盟 的 关 系 作 为 优 先 发 展 方 向 。 冷 战 结束 后 , 中 国 展 现 出 长 远 的 战 略 意 识 , 迅 速 在 1991 年 与 东 盟 建 立 正 式 对 话 关系 , 把 东 盟 看 作 区 域 事 务 的 重 要 参 与 者 。


经 济 关 系 是 中 国 与 东 盟 深 化 全 面 关 系 的 重 要 一 环 。 在 与 东 盟 进 行 自 贸协 定 的 谈 判 中 , 中 国 是 首 个 把 东 盟 看 成 整 体 的 国 家 , 中 国 — 东 盟 自 贸 协 定的 签 署 也 为 其 他 国 家 和 地 区 树 立 了 典 范 。 紧 密 的 经 济 关 系 为 深 化 中 国 — 东盟 关 系 全 面 发 展 奠 定 了 基 石 。 中 国 与 东 盟 之 间 深 厚 的 经 济 联 系 与 共 同 利益 , 为 稳 定 和 提 升 彼 此 关 系 起 到 了 重 要 作 用 。 1991— 2016 年 , 中 国 — 东 盟双 边 贸 易 额 增 长 了 60 倍 , 而 且 还 有 巨 大 的 发 展 潜 力 。中 国 对 外 开 放 后 ,东 盟 国 家 是 中 国 外 部 直 接 投 资 的 主 要 来 源 。 2015 年 , 东 盟 国 家 在 中 国 新 成立 了 1154 家 公 司 , 投 资 78 6 亿 美 元 , 从 而 超 过 欧 盟 ( 71.1 亿 美 元 ) 成 为中 国 第 二 大 对 外 直 接 投 资 来 源 地 。 现 在 , 中 国 对 东 盟 的 投 资 也 在 快 速 增加 , 中 国 在 2015 年 对 东 盟 的 直 接 投 资 达 94 5 亿 美 元 。 根 据东 盟 统 计 的 数据 , 中 国 已 成 为 东 盟 第 四 大 外 资 来 源 地 , 排 在 欧 盟 、 日 本 和 美 国之 后 。 到2015 年 , 中 国 与 东 盟 双 方 累 计 投 资 超 过 1600 亿 美 元 , 2002 年 这 一 数 字 仅为 301 亿 美 元 。 “ 随 着 ‘ 一 带 一 路 ’ 建 设 的 不 断 推 进 , 产 能 合 作 成 为 重 点领 域 , 而 东 盟 是 中 国 开 展 国 际 产 能 合 作 的 重 要 区 域 ” ,双 边 投 资 将 继 续 增加 。 同 时 , 双 方 在 其 他 领 域 , 包 括 文 化 、 教 育 和 旅 游 方 面 的 交 流 与 合 作 也显 著 增 多 。 就 旅 游 领 域 而 言 , 中 国 是 东盟 最 大 的 客 源 国 , 成 为 促 进 东 盟 经济 发 展 的 新 动 力 。


展 望 未 来 , 中 国 — 东 盟 经 济 关 系 还 会 因 为 新 的 项 目 得 到 进 一 步 强 化 ,比 如 中 国 — 东 盟 自 贸 协 定 升 级 版 的 达 成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的 实 施 以 及 区域 全 面 经 济 伙 伴 关 系 谈 判 的 完 成 。 在 市 场 开 放 和 产 能 合 作 下 , 中 国 与 东 盟的 经 济 一 体 化 预 计 将 得 到 更 大 提 升 。


东 南 亚 曾 经 是 发 生 冲 突 与 战 争 的 地 区 。 东 盟 作 为 中 心 , 一 步 步 把 东 南亚 各 国 凝 聚 在 一 起 , 营 造 了 和 平 环 境 , 促 进 了 经 济 发 展 。 《 东 南 亚 友 好 合作 条 约 》 中 特 别 强 调 的 “ 东 盟 方 式 ” 原 则 , 为 东 盟 成 员 共 同 追 求 和 平 与 繁荣 奠 定 了 法 律 基 础 。 明 显 看 到 , 东 盟 要 寻 求 和 平 、 建 立 和 平 , 而 不 是 对 冲突 和 战 争 煽 风 点 火 。通 过 维 护 和 平 的 努 力 , 东 盟 渡 过 危 机 并 变 得 更 加团 结 。


共 同 体 的 建 立 推 动 东 盟 的 稳 定 与 繁 荣 , 也 使 东 盟 可 以 在 与 其 他 伙 伴 合作 中 发 挥 更 具 建 设 性 的 作 用 。 中 国 相 信 , 东 盟 的 共 同 体 ( 经 济 共 同 体 、 政治 安 全 共 同 体 和 社 会 文 化 共 同 体 ) 会 产 生 利 好 。 中 国 大 力 支 持 东 盟 在 联 系区 域 伙 伴 开 展 对 话 和 合 作 中 发 挥 领 导 作 用 。 在 中 国 与 东 盟 打 交 道 时 采 用 的“ 双 轨 思 路 ” 中 , 东 盟 这 一 轨 被 中 国 看 作 是 发 展 经 济 合 作 一 体 化 机 制 ( 如中 国 — 东 盟 自 由 贸 易 协 定 与 区 域 全 面 经 济 伙 伴 关 系 ) 的 重 点 , 也 是 处 理 差异 、 建 立 稳 定 和 平 环 境 的 重 点 。


中 国 十 分 有 信 心 并 且 相 信 , 作 为 战 略 伙 伴 的 东 盟 能 在 和 平 解 决 南 海 问题 上 发 挥 重 要 作 用 。 避 免 域 外 大 国 干 预 南 海 问 题 至 关 重 要 , 因 为 一 旦 南 海问 题 被 卷 入 大 国 博 弈 中 , 东 盟 将 不 会 有 多 少 空 间 在 应 对 争 议 时 发 挥 建 设 性作 用 。中 国 与 东 盟 进 行 南 海 行 为 准 则 的 磋 商 , 正 是 双 方 建 立 互 信 , 共 同努 力 营 造 地 区 未 来 和 平 与 合 作 的 举 措 。 南 海 仲 裁 案 后 的 中 菲 关 系 迅 速 回暖 , 表 明 信 心 与 互 信 是 处 理 分 歧 时 必 不 可 少 的 部 分 。


东 盟 作 为 区 域 性 组 织 , 在 构 建 共 同 体 方 面 具 有 丰 富 经 验 , 在 东 亚 培 养共 同 体 意 识 上 扮 演 了 一 个 特 殊 角 色 。 2001 年 , 东 亚 展 望 小 组 建 议 建 立 东 亚共 同 体 。 尽 管 目 前 来 看 , 实 现 东 亚 共 同 体 还 有 一 段 路 要 走 , 但 是 各 方 不 应放 弃 努 力 。 只 要 东 盟 继 续 在 推 动 东 亚 共 同 体 进 程 中 发 挥 重 要 作 用 , 实 现 东亚 共 同 体 的 希 望 仍 然 存 在 。 中 国 号 召 构 建 区 域 命 运 共 同 体 , 也 是 对 区 域 一体 化 的 贡 献 , 因 为 命 运 共 同 体 的 基 础 是 区 域 内 各 方 和 平 共 处 , 为 共 同 的 利益 一 起 努力 。 中 国 也 认 为 , 在 构 建 命 运 共 同 体 中 , 东 盟 是 一 个 值 得 信 赖 的合 作 伙 伴 。


三  应 对 新 挑 战


自 1991 年 以 来 ,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从 对 话 伙 伴 上 升 至 全 面 战 略 伙 伴 , 以期 实 现 双 方 的 互 利 共 赢 。不 过 , 中 国 — 东 盟 关 系 在 新 的 时 期 面 临 一 些 新的 挑 战 。


( 一 ) 建 立 新 的 互 信


互 信 , 尤 其 是 战 略 互 信 是 中 国 与 东 盟 平 稳 走 向 共 同 体 建 设 的 基 础 。 中国 正 在 崛 起 , 并 且 会 持 续 下 去 。 如 何 与 像 中 国 一 样 崛 起 的 大 国 打 交 道 对 东盟 而 言 十 分 重 要 , 因 为 中 国 是 其 邻 国 而 且 影 响 力 在 不 断 增 加 。 既 然 中 国 认为 团 结 东 盟 有 利 于 中 国 自 身 的 发 展 , 并 且 认 为 东 盟 是 在 处 理 对 外 关 系 中 的一 个 可 靠 伙 伴 , 那 么 东 盟 也 不 应 该 怀 疑 中 国 崛 起 的 意 图 , 应 该 相 信 中 国 致力 于 和 平 崛 起 , 并 且 将 要 打 造 命 运 共 同 体 。如 果 东 盟 采 取 大 国 平 衡 战 略 ,邀 请 美 国 及 其 他 域 外 势 力 介 入 南 海 问 题 , 那 么 与 中 国 之 间 的 战 略 互 信 将 受损 害 。中 国 — 东 盟 战 略 伙 伴 关 系 需 要 共 同 开 展 更 多 的 合 作 项 目 、 联 合 倡议 与 行 动 。所 以 , 中 国 与 东 盟 都 需 要 努 力 开 展 更 多 创 新 有 效 的 项 目 , 缩小 彼 此 的 信 任 鸿 沟 。


( 二 ) 提 升 经 济 合 作


中 国 的 经 济 发 展 已 经 进 入 “ 新 常 态 ” , 即 随 着 结 构 重 组 的 深 入 , 中 国的 经 济 已 从 高 增 长 时 代 步 入 温 和 增 长 时 代 。 未 来 , 拉 动 中 国 经 济 增 长 的 主要 引 擎 是 科 技 、 产 品 创 新 与 国 内 需 求 。 过 去 , 中 国 和 东 盟 所 在 的 生 产 网 络主 要 依 靠 作 为 制 造 中 心 的 中 国 进 行 出 口 。 随 着 中 国 经 济 发 展 到 高 级 阶 段 ,中 国 与 东 盟 需 要 建 立 一 个 新 的 机 制 形 成 新 的 结 构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的 提出 为 中 国 与 东 盟 深 化 经 济 合 作 提 供 了 一 个 新 机 会 。 “ 一 带 一 路 ” 倡 议 被 看作 是 新 型 发 展 合 作 模 式 , 它 的 原 则 就 是 共 商 、 共 建 与 共 享 利 益 。 “ 一 带 一路 ” 倡 议 的 重 点 主 要 包 括 以 下 几 方 面 : ( 1) 政 策 沟 通 。 沿 线 各 国 根 据 经 济发 展 战 略 和 政 策 进 行 充 分 交 流 对 接 , 共 同 制 定 规 划 和 措 施 , 共 同 为 项 目 的实 施 提 供 政 策 支 持 。 ( 2) 设 施 联 通 。 沿 线 各 国 加 强 基 础 设 施 建 设 规 划 、 技术 标 准 体 系 的 对 接 。 ( 3) 贸 易 畅 通 。 提 高 投 资 贸 易 便 利 化 , 消 除 投 资 和 贸易 壁 垒 , 构 建 良 好 的 营 商 环 境 。(4) 资 金 融 通 。 推 进 货 币 稳 定 体 系 、 投 融资 体 系 和 信 用 体 系 建 设 。 扩 大 沿 线 国 家 双 边 本 币 互 换 、 结 算 的 范 围 和 规模 。 推 动 债 券 市 场 的 发 展 。 建 立 新 的 金 融 机 构 , 如 亚 洲 基 础 设 施 投 资 银行 、 丝 路 基 金 。 ( 5) 民 心 相 通 。 广 泛 开 展 文 化 交 流 、 学 术 往 来、 人 才 交 流合 作 、 媒 体 合 作 、 青 年 和 妇 女 交 往 、 志 愿 者 服 务 等 , 为 深 化双 多 边 合 作 奠定 坚 实 的 民 意 基 础 。通 过 共 同 合 作 , 中 国 与 东 盟 将 进 入 新 的 经 济 发 展领 域 。


( 三 ) 妥 善 处 理 争 端


南 海 争 端 存 在 很 大 风 险 。 对 中 国 和 东 盟 而 言 , 最 重 要 的 是 稳 定 整 体 局势 , 避 免 冲 突 升 级 , 促 进 南 海 争 端 直 接 当 事 国 的 合 作 。 东 盟 是 代 表 10 个 成员 国 家 总 体 利 益 的 组 织 , 东 盟 在 稳 定 整 个 南 海 局 势 中 应 发 挥 更 积 极 的 作用 。 能 否 顺 利 解 决 南 海 问 题 在 于 双 方 是 否 互 信 。 中 国 呼 吁 采 用 “ 双 轨 思路 ” , 即 中 国 与 直 接 当 事 国 通 过 谈 判 协 商 妥 善 解 决 争 议 , 中 国 和 东 盟 共 同维 护 南 海 的 和 平 稳 定 。 南 海 争 端 涉 及 历 史 权 益 、 现 状 与 外 部 因 素 等 问 题 ,绝 没 有 一 个 简 单 的解 决 方 法 。 现 在 的 挑 战 是 如 何 保 持 局 势 稳 定 的 同 时 推 进南 海 问 题 的 解 决 , 并 达 成 新 的 共 识 , 比 如 签 订 南 海 行 为 准 则 , 开 发 一 系 列合 作 项 目 , 包 括 海 洋 环 境 保 护 、 资 源 开 发 及 海 上 航 行 与 捕 鱼 安 全等 。


( 四 ) 维 护 全 球 化


当 前 , 反 全 球 化 与 贸 易 保 护 主 义 趋 势 明 显 , 不 利 于 世 界 经 济 复 苏 与 全球 市 场 体 系 的 发 展 。 中 国 与 东 盟 的 发 展 都 得 益 于 参 与 全 球 化 。 全 球 化 的 重要 特 征 是 多 边 主 义 、 开 放 的 区 域 主 义 以 及 单 边 开 放 下 的 市 场 开 放 与 国 际 化的 生 产 网 络 。 美 国 总 统 特 朗 普 采 用 “ 美 国 优 先 ” 政 策 , 是 指 美 国 将 按 照 其自 身 的 国 家 利 益 采 取 行 动 , 忽 略 多 边 、 区 域 规 则 与 规 定 。 美 国 总 统 特 朗 普在 没 有 与 其 他 合 作 伙 伴 协 商 的 情 况 下 宣 布 美 国 退 出 TPP, 重 新 谈 判 北 美 自由 贸 易 协 定 ( NAFTA) , 不 遵 守 世 贸 组 织 关 于 贸 易 争 端 的 裁 决 , 并 加 大 征收 出 口 到 美 国 的 产 品 的 关 税 。 美 国 曾 一 直 是 多 边 机 制 的 重 要 发 起者 与 推 动者 , 也 是 全 球 化 的 主 要 支 持 力 量 , 特 朗 普 总 统 的 倒 退 举 措 势 必 造 成 巨 大 不良 影 响 。 对 于 中 国 和 东 盟 来 说 , 双 方 应 在 东 亚和 亚 太 地 区 共 同 坚 持 开 放 的区 域 主 义 , 如 支 持 APEC 在 推 动 亚 太 自 由 贸 易 区 ( FTAAP) 工 作 中 发 挥 作用 , 双 方 也 需 紧 密 合 作 以 落 实 世 贸 组 织 关 于 贸 易 便 利 化 的 协 议 , 开 展 新 的项 目 以 保 持 多 边 主 义 的 活 跃 与 效 果 。 在 东 亚 地 区 , 中 国 和 东 盟 需 要 做 出 更大 的 努 力 , 力 争 在 2017 年 底 完 成 RCEP 谈 判 。


四  结 论


总 体 而 言 , 中 国 与 东 盟 有 着 良 好 的 交 往 关 系 。东 盟 对 中 国 的 大 战 略十 分 重 要 , 中 国 也 重 视 与 东 盟 国 家 的 关 系 。 中 国 对 东 盟 的 态 度 并 未 受 到 南海 争 端 的 影 响 , 但 是 也 要 认 识 到 南 海 争 端 对 双 方 的 互 信 以 及 亲 密 合 作 的 环境 造 成 负 面 影 响 。 面 对 来 自 双 边 、 区 域 以 及 全 球 的 挑 战 , 双 方 需 要 做 出 更多 努 力 建 立 起 新 的 信 任 , 并 且 为 互 惠 互 利 采 取 新 的 行 动 。 “ 一 带 一 路 ” 倡议 为 中 国 与 东 盟 提 供 了 一 个新 的 合 作 机 制 与 机 会 , 有 助 于 双 方 通 过 紧 密 协商 与 合 作 深 化 彼 此 关 系 。 中 国 与 东 盟 陆 海 相 连 , 有 着 特 殊 地 缘 关 系 和 共 同的 发 展 利 益 关 注 。 为 了 中 国 与 东 盟 美 好 的 未 来 , 双 方 需 要 坦 诚 相 待 , 更 要找 到 合 作 共 利 的 契 合 点 。



ASEAN in China’s Grand Strategy


Zhang Yunling  Wang Yuzhu


Abstract:The past 25 years have seen great achievements made in China-ASEAN relations. However,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na and ASEAN has suffered some setbacks in recent years, as several ASEAN countries begin to doubt China’s ASEAN policy and some accuse China of dividing ASEAN. This paper starts with the interpretation of China’s grand strategy, and then gives an analysis of ASEAN’s crucial position in China’s grand strategy. China’s strategy is to achieve the rejuven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 which requires extensive and deep cooperation with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ASEAN is China’s special and important partner, but it is necessary to acknowledge the problem of mutual trust between China and ASEAN. Therefore, while China and ASEAN strengthen their economic cooperation, the two sides also need to adopt effective measures to deepen mutual political trust, especially to properly deal with the disputes like the South China Sea issue, so that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can be well maintained. Specifically, China and ASEAN need to frankly express perspectives to each other, define the common goals and share agendas.


Keywords: China’s Grand Strategy; China-ASEAN Relations; Cooperation Areas


Authors: Zhang Yunling, Member of the presidium of the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CASS), Research Fellow and Director of the Academic Division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CASS. Wang Yuzhu, Research Fellow of National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rategy (NIIS), CASS; Director of the Department of Regional Cooperation Studies, NIIS, CASS; Distinguished Research Fellow at China—ASEAN Research Institute of Guangxi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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