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泰:皇后开妓院

宋家泰 宋家泰读书圈 2018-03-29

宋家泰读《资治通鉴》48

关于写这个系列文的缘起,点这里可见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分的时候,一般会有东西南北四股政治势力,其实就是四个在地理上相对封闭、在经济上相对独立的大版块。


总是西风压倒东风


东西,分别是山东和关中,以太行山为界,“山东” 不仅仅是现在的山东,而是指太行山以东,主要是华北平原。东部政治势力首都一般在邺城——就是现在河南安阳以北,河北临漳以西。大分裂时代的曹魏、后赵、前燕、东魏、北齐等帝国曾定都在此。


“关中” 不仅仅是现在的关中,而是指太行山以西,主要是黄土高原。西部政治势力首都在长安,就是现在的西安,大分裂时代的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等帝国曾定都在此。


南方是长江以南,主要是东南丘陵,南部政治势力首都一般在建康,就是现在的南京,大分裂时代的东吴,东晋,南朝宋,南齐,南梁,南陈等帝国曾定都在此。


北方是长城以北,主要是草原或者沙漠,因为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首都,大汗在哪里,哪里就是王庭。



四川盆地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有时候也会有独立的政治势力,不过大多数时间,四川不是属于南方政权,就是属于西方政权。


西域都是一些绿洲小国,自生自灭,大多数时候都游离于中央政权之外。


青藏高原易守难攻,上面的政治势力对关陇地区威胁很大,中央帝国最大的噩梦就是高原和草原联手,所以死守河西走廊,将两股势力竭力隔开,但青藏高原自从变佛系后就颓了,基本退出了政治舞台。


东西南北这四股势力,此消彼长,一般都是东西先展开大战,由其中一方一统北方后,再南征搞定南朝,最后北上跟游牧民族再打一场,比如秦朝,秦国由西向东扫平六国后开始跟匈奴打;比如西汉,刘邦由西向东干掉项羽后开始跟匈奴打。


时间到了576年,北周与北齐开始对决。


他把地理枢纽搞丢了


北齐的高家,原来拿着一手好牌,不仅大鬼小鬼都在高欢手上,他还有好几个炸弹。领土,经济,人口,兵力,样样都比北周的宇文家强。比如人口,北齐有2000万人,北周只有900万人,南陈更少,只有200万人。


除了人口优势,高家也占着地利,当时高家掌握着淮河以北的中原和华北,现在的山西也在高欢手上,甚至连 “豫西走廊” 和 “河东” 这么重要的地理枢纽都在高欢手上。



先说豫西走廊,一张平面的地图可能看不出什么,如果有一张“地形地图”,我们就能非常清楚的看到,从河南的荥阳一路向西,两边都是大山,中间还夹着黄河,路越走越窄,到灵宝—潼关沿线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丸泥封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地步,上图黑色线圈内就是 “豫西走廊”。当年秦国就是从这里穿越,一次次的出兵打击韩国和魏国,刘邦跟项羽也曾经在豫西走廊展开长时间的拉锯。


定都长安的西部政权,如果掌握着豫西走廊,基本就处在高枕无忧的状态,就算我打不出去,我死守函谷关、潼关总可以吧?



再说河东,这个区域是现在的山西运城地区,上图黑色线圈内就是“河东”,运城盆地西面和南面都是黄河,土地肥沃,盛产粮食,还有盐、铜、铁、煤等战略物资。河东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因为从这个地方出发,北上可以到达晋阳和邺城,东进可以通过豫西走廊到达洛阳和邺城,南下可以到达关中平原。


当初高欢率兵追北魏皇帝元修的时候,顺势占领了豫西走廊。潼关和河东都在高欢手上,宇文泰根本无险可守(见《为啥用贪官》),高欢的大本营在晋阳,他对关中的三次攻击,都是从晋阳南下,以河东为前线基地。宇文泰不仅兵少,而且没有险隘,更惨的是那时关中闹饥荒,高欢在胜率极大的情况下,537年爆发 “沙苑之战”,高欢20万大军VS宇文泰1万军队,居然惨败,高欢丧失士卒8万,铠甲和武器丢了18万件,最严重的是,函谷关和河东都被宇文泰占去了。宇文泰在河东建立了玉璧要塞(山西稷山西南)。


546年高欢动员倾国兵力,希望夺回河东之地,高欢带了二十几万人攻击玉璧,围城近两月,死伤惨重,楞没打下来,高欢智力俱困,无计可施,还有一颗流星轰的一声掉在他的大营(见《大佬的末日》),高欢就此退兵,回到晋阳后去世,此战高家元气大伤,二十多年内没有向宇文家发动大规模攻击。


一次危险的提醒


我们在《苍天饶过谁》说过,北齐皇帝高纬心理变态,他不仅杀了斛律光、高长恭等大将,还诛杀了崔季舒、张雕等大臣,北齐文武顶梁柱都没了,朝政腐败,军民士气低落。575年北周皇帝宇文邕全国总动员,出动了十几万大军,兵分五路攻击北齐,宇文邕带着主力经过豫西走廊,攻击河阳(河南孟县),这是洛阳北面的桥头堡。


宇文邕的大臣都反对这个作战方案,因为以前宇文泰每次出兵,都走这条路——豫西走廊道路平坦,关中至洛阳只有640里,8天就能走到——因此北齐早有防备,帝国的精锐部队都堵在这里,北周的重臣们都建议从河东北上,直接进攻晋阳,然后趁势南下拿下邺城。


但宇文邕觉得北上晋阳不靠谱,因为这条线路北高南低,一路仰攻,山路崎岖,很不好走。宇文邕不听大家的,率北周大军仍沿着豫西走廊东进,一个月攻克了三十几个城池,宇文邕打到了河阳,被守军顶了二十多天,北齐的援兵大举从晋阳南下,抵达河阳,这时宇文邕又生病了,于是只好撤兵,把占领北齐的城池全放弃了。


对于北齐以及高纬而言,这是一次危险的提醒,北周终于来了。


《完蛋歌》


576年9月,宇文邕病好了,改变战略卷土重来,这次他带着大军,以河东为前沿基地,北上进攻晋阳。北周要拿下来第一个重要关隘是平阳(山西临汾),宇文邕亲自督战,连日血战,北齐守军拼命抵抗。



这时候高纬在干嘛呢?他在晋阳北部的山上和淑妃冯小怜一起打猎。我们在《苍天饶过谁》里介绍过,冯小怜曾是皇后穆黄花的婢女,高纬深爱冯小怜,坐则同席,出则并马,誓同生死。高纬和冯小怜正在打猎的时候,随行的北齐的右丞相高阿那肱,一天竟收到三次平阳的告急奏章,高阿那肱说领导正在happy,边境跟北周发生点冲突,习以为常,干嘛打扰领导啊。直到晚上平阳陷落的消息传来,高阿那肱才向高纬汇报,高纬想赶紧返回晋阳集结军队,可冯小怜打猎正在兴头上,想再杀一围,于是高纬就跟她继续玩下去,尽兴之后才回到晋阳。


高纬亲率大军南下,10月末的时候抵达平阳,我们在前文说过,如果从军队数量而言,北周比不上北齐,宇文邕看到北齐大军声势浩大,也有些心虚,准备班师,手下劝他也不听。宇文邕出兵前,还跟手下将领们说这次出兵,谁要是拖后腿他就干掉谁,现在反倒是他先打退堂鼓了——反正领导总是对的。


虽然宇文邕撤了,但平阳还掌握在北周军队手里,大将梁士彦带着一万精锐守城,北齐大军日夜攻城,反复拉锯,把城墙都打得只剩下几尺高,没有援兵——宇文邕对能不能守住平阳也没啥信心——眼看平阳就要陷落,北周将士皆震惧,但是梁士彦很坚定,跟手下说 “死在今日,吾为尔先” ,咱们今天肯定会死,但我肯定死在你们前面。同志们很感动,士气大振,发出最后的吼声,惊天动地,人人都像蛟龙突击队,跟北齐打的时候无不一当百。


这让我想起林总写给四野的战歌《完蛋歌》:在需要牺牲的时候,要敢于牺牲,包括牺牲自己在内,完蛋就完蛋,完蛋就完蛋,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下定决心,今天就死在战场上 ······


老婆快来看啊


在梁士彦的反击下,北齐军队稍退,梁士彦让自己的妻妾都参与修城,在全城妇女的昼夜努力下,居然在3天之内把缺损的平阳城墙修好了。北齐也重整了军队,再次向平阳发动猛攻,他们挖了一条地道到平阳城墙下面——古代攻城,挖地道是主要的办法,挖到城墙下后,一点点把城墙的基础掏空,再用木头撑着,总攻的时候一把火把木头都烧了,城墙塌陷,军队从缺口冲入城内。直到解放战争,没有重武器的徐向前元帅还用这招攻破了临汾,只不过地道里填的是炸药而不是木头而已。


防守一方也有办法,就是在城内横向挖长沟,只要对手挖穿一条地道,就堵住洞口,然后往地道里塞入木材,点着了之后用皮风箱吹风,把里面的人全烧死。


北齐的这条地道,没有被北周守军发现,总攻发动后,城墙崩塌了十几米宽,北齐军队正想一拥而入,却被皇帝高纬阻止了,原来他想让冯小怜一起观礼总攻的现场直播,可冯小怜正在化妆,耽误了点时间,北周守军利用这点时间,在城内用木栅栏再次构筑起一道防线,平阳终于没被攻下。


皇上快走!


平阳攻防战打得如火如荼,梁士彦坚守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北周的援兵,12月4日,宇文邕亲率八万大军抵达平阳。


北齐其实早有防备,他们在平阳南面挖了一条深沟,在壕沟北侧扎下大营。北齐北周两军隔壕对峙时,宇文邕带着几个随从到前沿巡视,亲切看望慰问北周官兵,宇文邕到每个地方,居然都能叫出主要将领的名字,这让将士们很高兴,脸庞涌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幸福,人人都想奋勇杀敌,报答宇文邕的知遇之恩。


高纬纠结接下来怎么办,他问右丞相高阿那肱,咱们到底打还是不打?高阿那肱说我们人虽然多,但是能打的不过十万,其中伤员病号就占了三分之一,不如撤退,退守下一个关隘。高纬的宦官们则说,对面的主帅是天子,我们的主帅也是天子,他们敢从长安远道而来,我们却守在壕沟这边不敢出战,这么算什么英雄,高纬觉得这话好有道理,于是下令填平深沟,率兵南攻,宇文邕大喜,也带兵北进,双方展开大战。


高纬带着冯小怜,并肩骑马观战,两军接触,北齐军东翼稍退,这在冷兵器混战时代很正常,但冯小怜吓得要死,说我们败了!高纬的另一心腹穆提婆也说皇上快走!皇上快走!


于是高纬带着冯小怜准备撤,北齐大将奚长劝阻,说战场上进退乃是常事,我们全军都还完整,没啥损失,陛下干嘛撤退?您只要一退,军心立刻就会崩溃,请立刻回头,以安军心!北齐另一个大将张常山也赶来,说军队集合完毕,完整无缺,围平阳的大军也没受影响,陛下应该回到前线,您要是不信,可以派宦官去看看。


高纬准备回到前线,穆提婆却拉着他的胳膊,说 “此言难信!” 高纬于是带着冯小怜向北逃走,北齐大军崩溃,死了一万多人,军资器械全部丧尽,数百里间,堆积如山,只有大将高延宗的军队还算完整。


高延宗此人,我们曾经在《啥叫黄龙汤》有提及,高俨政变的时候,他没明目张胆的站在高俨这边,只是提醒了一句,问高俨你怎么不攻入宫?待在千秋门干什么?高俨手下说,我们人少。高延宗四处看看,说当年高演等人杀杨愔,才八十人,你们现在有几千人,何谓人少?


他跑路了


宇文邕进入平阳,梁士彦见到领导,嚎啕大哭,说我差点就再也看不到陛下了!宇文邕也流下泪来。这次大战,虽然北周获胜,但是将士也疲惫不堪,宇文邕打算见好就收,撤回长安修整,梁士彦极力劝阻,说现在齐军大败,民心动摇,我们不能丢了这个机会啊!


宇文邕下定决心,准备北上继续打下去,北周将领们却一再要求回军,我们前文说过,这真是一条不平凡之路。宇文邕说,你们要是没信心,不想打,我一个人去打!将领们这才不敢反对。12月9日,宇文邕抵达汾水关(山西灵石),这是晋阳的最后屏障,北齐镇守汾水关的是右丞相高阿那肱,望风而逃。


高纬逃回晋阳,心中忧惧,不知该咋办,高纬跟大臣们商量,大家都说现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废掉那些苛捐杂税,以慰民心,整理残兵败将,死守晋阳,以安社稷,但是高纬却想弃城逃跑,投奔突厥。


12月13日,宇文邕率北周大军抵达晋阳,高纬任命大将高延宗为相国,全权负责晋阳,他自己准备跑路,高延宗苦劝,说陛下要为国着想,臣愿为陛下死战,我们肯定能打败敌人,穆提婆说,陛下心意已决,大王不要阻拦!高纬于是带着亲信连夜逃出晋阳——当时晋阳城门紧闭,可能北齐的将士们也不愿意皇帝跑路,高纬居然是把城门砍开而逃的。


高纬原计划投奔突厥,但很多亲信不愿意跟着领导去外地工作,一出城就四散奔逃,将军梅胜郎拦住高纬的马,叩头苦谏,高纬这才改了主意,带着几十个人向东逃去邺城。


穆提婆却向西逃走,投奔了北周,我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宇文邕派来的卧底,因为这位高纬的发小,总能在关键时刻坏老高家的事,陆令萱听到儿子穆提婆叛变的消息后自杀,穆提婆的家人不是被杀,就是被罚做奴隶。


北周皇帝宇文邕却任命穆提婆当柱国、宜州刺史,宇文邕还下诏给北齐官员,说只要你们起义归附,统统加官进爵,哪怕以前是从我们公司跳槽过去的,只要反正,全部赦免。


宇文邕这个统战政策很棒——穆提婆如此声名狼藉,跳槽到北周公司都能当高管,这让北齐的官员士卒成批向北周投降。


他差点挂了


仍留守晋阳的北齐将士,强烈建议高延宗称帝,说你要是不当天子,大家实在不能为你出死力。大家总要知道为谁而战。高延宗也没办法,即皇帝位。高延宗把晋阳库藏的金银财宝、行宫里的美女、还有十几个大宦官的家产,全部发给守城将士,全城总动员,准备跟北周拼了。


12月16日,北周大军将晋阳包围,北周大军的军旗和军服都是黑色,从晋阳城头往下看,四合如黑云,北周开始攻城。高延宗是个大胖子,肚子大的都快挨着地了,从后面看像有个人驮着他,大家常常笑话高延宗,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高延宗挥舞铁槊战斗,劲捷若飞,所向无前,大杀四方。


黄昏的时候,宇文邕率军终于攻入晋阳东门,高延宗率军堵截,城内道路狭窄,夹击之下,北周军大乱,想从东门退出去,结果发生了踩踏事故,大家都塞在路上,北齐军刀砍枪刺,把冲进城内的北周军杀戮殆尽,幸亏两个刚投降北周的北齐将领,熟悉晋阳城内的道路,拉着宇文邕的马,在晋阳的街巷里拐来拐去,直到四更天,宇文邕才从晋阳逃出。


高延宗认为宇文邕肯定死于乱军之中,在死人堆里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北齐军大胜之余,心理的压力一下子没有了,大家冲入酒馆喝酒,全都喝大了,躺在地上昏睡,高延宗无法整军戒备。


宇文邕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又饿得要死,打算撤退,手下的将领也劝他班师,大将宇文忻激烈反对,说我们一路胜利,终于打到了晋阳,连高纬都逃跑了,昨天破城,将士轻敌,稍有不利,何足为怀!大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我们只要打下去,肯定能拿下晋阳,奈何弃之而去!


这时北齐的降将也反复强调,晋阳城内空虚,一定要打下去。宇文邕停止撤退,下令吹集结号,重新集结部队,12月17日凌晨,宇文邕回军再次攻击晋阳东门,终于攻克。高延宗力战,筋疲力竭后向晋阳北门撤退,被俘虏。


宇文邕对高延宗很客气,下马握高延宗的手,高延宗不好意思,说我这是死人的手啊,怎么好碰陛下?宇文邕说,我们两国的天子,没有个人恩怨,只是为了人民的幸福,这才大动干戈,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宇文邕很尊重高延宗,北齐的将士看到宇文邕的高姿态,纷纷投降。


历史是充满偶然的,就连宇文邕,大好形势下也至少有三次打退堂鼓,如果他真的撤了,北齐或北周换了个皇帝,孰胜孰败还真不好说。但历史也是必然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高纬丧尽人心,大家都在帮宇文邕,总是把他拉回正轨。


我们急什么急?


高纬逃到邺城后,大臣建议他把公众财宝赏给将士,高纬很不高兴,既然不愿意出钱,那总要做一下语言上的激励,大臣给高纬准备好发言稿,集结大批将士,高纬登台演讲前,大臣给高纬说戏:陛下讲话的时候,最好慷慨激昂,如果能痛哭流涕最好,这样才能激励军心。


我们在《苍天饶过谁》一文中说过,高纬性情懦弱,心理自卑,说话结巴,言语不清,最怕有人注视他,可现在他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台,可能那个时候不流行拿着发言稿发言?高纬正要演讲,突然忘词了,他看着台下将士们一张张悲壮严肃的脸,放声大笑,是的,你没看错,高纬没有放声大哭,而是放声大笑,他的左右侍从也跟着大笑——高纬遵循着真听、真看、真感受的斯坦尼体验派表演系统,运用到了布莱希特表现派的张狂和对规定情境不拘一格的深刻理解,这其实是一段很高级的表演。


但是广大将士们不理解啊,他们大怒,说 “身尚如此,吾辈何急!” 他自己都这个样子,我们急啥急?于是皆无战心。


577年1月18日,北周东征军包围邺城,纵火焚烧西门,北齐军出战,大败。高纬带着100骑兵,弃城而逃,其实北齐在幽州(河北北部)、洛州(河南洛阳)还有两个重兵集团,镇守幽州的是高欢最后一个在世的儿子高湝(这字念jiē),镇守洛州的是独孤永业。独孤永业听到平阳陷落的消息,写奏章给高纬,请求从洛阳出兵,通过豫西走廊攻击潼关,抄宇文邕的后路,但是这份奏折呈上去根本没人理,独孤永业很失望,继而愤慨,投降了北周。


高纬带着亲妈胡太后、皇后穆黄花、淑妃冯小怜、儿子高恒、亲信韩长鸾、高阿那肱逃到青州(山东),打算南下投奔南朝陈帝国。高阿那肱负责断后掩护,但是他跟北周军建立了秘密联系,承诺生擒高纬,高阿那肱一边催北周军急速前进,一边跟高纬汇报他已经把桥梁烧了路挖断了,而且周军离得还很远云云,这让高纬大为放心,逗留在青州,没有立即南下。


1月25日,北周军追了上来,高阿那肱立即投降,胡太后也被捕。北周追兵突袭青州,高纬大惊之下,装了几袋金子绑在马鞍上,带着穆黄花、冯小怜、高恒等十余骑南逃,最后被追上,一家人都被送到邺城。


如果他还在


1月26日,宇文邕下诏,追赠斛律光、崔季舒等人官职谥号,重新隆重安葬,他们仍活着的子孙都安排工作,此前被没收的家产一律发还,宇文邕还指着斛律光的名字说,要是这个人还在,我怎么能到邺城?


斛律光、崔季舒等人都是被高纬冤杀的(见《啥叫黄龙汤》),在北齐享有崇高声誉,也分别代表着鲜卑和汉人忠臣,连敌人都尊重他们,宇文邕用这招安定北齐人心——我是吊民伐罪救你们于水火而来的。


2月,北周大将宇文宪、杨坚率大军兵临信都(河北冀县),跟北齐最后一支野战军主力对决,高湝大败被俘。接下来北齐各地纷纷投降,北周一共征服了北齐50个州、162郡、380县,2000万人口。


4月3日,宇文邕返回长安,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北齐皇帝高纬被放在大军的最前面,然后是北齐的各王公大臣,还有北齐的各种仪仗,这些人和物都是战利品。


北周六军高奏凯歌,献俘于太庙,观者皆高呼万岁。宇文邕封高纬为温公,北齐其它30多个王也各有封赏,宇文邕跟北齐君臣喝酒,让高纬跳舞助兴,高延宗觉得这场面太刺激太受侮辱了,屡次想服毒自杀,被他的侍从苦苦劝阻。


宇文邕留着高纬等人,一方面是想收买人心,让北齐各地尽快投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炫耀军功,过一下瘾。到了10月份,北齐人心平定,北周瘾也过足,高纬这帮人没啥价值了,宇文邕安排群众举报,说高纬勾结益州刺史穆提婆想谋反——真是讽刺,谁都能谋反,唯独穆提婆不会,他是个居功至伟的大齐奸吖,但宇文邕就是要开这个残酷玩笑。


穆提婆和姓高的那些王爷都被赐死,大家纷纷喊冤,袒露心扉说我们没想谋反啊你要尊重法律拿出证据啊!问题是领导想让你们完蛋,是不是真的犯了罪重要么?高延宗还算条好汉,卷起袖子,一言不发,被刽子手往嘴里塞了毒药毙命。


皇后的创业


最后说一说高家的女眷,高洋的皇后李祖娥虽然当了尼姑(见《再活五十年》),但也被抓到了长安,北周亡国后她回到故乡赵郡,下落不明。高演的正妻元皇后,在北周皇宫当奴隶,杨坚当宰相后被放出,返回故乡下落不明。


还有冯小怜,她被发配给宇文达当小妾,是金子在哪里都闪光,宇文达非常宠爱这个小老婆,狠狠得罪了大老婆李氏。杨坚当权后,宇文达被杀,冯小怜又被赏给了李询,这位李Sir是那位李氏的哥哥,李Sir的亲妈也是李氏的亲妈,为了给女儿报仇,让冯小怜穿粗布衣,每天捣米,百般凌辱虐待,冯小怜最后自杀。


高湛的正妻胡皇后,也就是跟和士开、昙献有几腿的胡太后(见《苍天饶过谁》),北齐亡国的时候她大概40岁左右(她儿子高纬死时21岁),胡太后发挥余热,竟然在长安最繁华的地方开了间妓院,她不仅亲自接客,还带着20岁的儿媳妇,也就是高纬的皇后穆黄花一起干,古往今来,皇后当妓女的,仅此一家,这家妓院的生意自然非常兴隆,胡太后很开心,竟然还跟穆黄花说,其实当太后真的不如当妓女过瘾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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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啥叫黄龙汤   45、再活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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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宇宙大将军   41、坏人是谁呢

40、泥菩萨与蛇   39、大佬的末日

38、为啥用贪官   37、他们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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