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书展上最奇怪的版权代理,他代理的作者不是人

李芃芃 做書 2018-04-14


做書按

下面这张图,是做書从伦敦书展带给读者们的秘密情书。

解读小提示:请尝试使用中国拼音


解读完情书,也请看看今天的文章——非人作者“大闹”伦敦书展的故事~




2018年,伦敦书展。


某个细小的角落,有一位特殊的作者经纪人,吸引了全世界读者的目光,因为他经营代理的作者,不是人。


你没看错,不是人。



这位挂着设计师头衔的作者、策划人、作者经纪人,为全世界读者引荐的,是一批来自中国的迷你新锐作家,他菜园里的邻居——


虫子。


他耐心地与这些小作者进行“莫名其妙”的沟通,收集整理它们创作的“天书”,编之、校之、设计之、制作之、出版之、宣传之,尽心尽职全心全意地为这些小虫子服务……


(⊙o⊙)… 



这个在旁人眼中看起来…… 不太正经的经纪人,叫朱赢椿。



这本非人“作者”共同创作的书,名叫“虫子书”。



而这个陪着朱赢椿远赴伦敦玩儿虫子的计划叫“艺术之桥”,是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为了向全世界传播和推广中国艺术策划的项目。




  带虫子去伦敦

他有一万种白



2018年,当人们等待杨柳絮纷飞的温柔暴击时,在地球另一端,朱赢椿带着他的“无字天书”《虫子书》,悄悄出现在伦敦书展上。



这位世界上最负责任、最多面手的作者经纪人,一手包办了“虫子作家展台”的全部设计。


色调和元素延续了他所擅长和追求的东方极简主义风格。在我看来,这仿佛是一个“省力”的方案,不必花里胡哨,不用思考设计,只负责理解和执行就好了。


事实证明,艺术家一定是全世界最难搞的一群人。


比如展台喷绘,按照朱老师的设计要求设定了白色背景,朱老师会追问其他不能喷绘的部分也应该刷成同样的白,因为白可以有一万种,他希望所见的白,都是他要的白;


甲方要求设计师做一个色彩斑斓的黑,设计师就要求我们做一个色彩斑斓的白???这是报应吗???


对于展台上难以避免的黑色接缝,神经大条如我并不觉得这是问题,可是朱老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些蚂蚁印章,“盖在这些丑陋的门缝旁边,就像蚂蚁爬出来一样”。


合格的编辑总是随身携带自己作者的肖像和签名?



这些意想不到的巧思,让展台迫近完美。书展期间,伦敦书展组委会在布展巡展的时候告诉我们,看过这么多展位,Mr. Zhu的展台是最漂亮也最特别的。


听到这样的夸赞,回想起四个月来的沟通和配合过程,只能用一句话总结,就是:


能和虫子互相信任一起工作的人,精神构造就是不一样啊!


艺术家之所以能成为艺术家,因为他比一般人更细致、更苛刻、更无法无天。




 让你玩儿到停不下来的

虫字艺术展


和书展上上的展销区不一样,艺术展览的重点是艺术,用多维呈现方式来诠释一本书和一个人。


视觉影像区,反复播虫子作者的创作过程,影像下方,是一个独特的墨池装置,一个逼真的小虫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这些正是朱赢椿创作《虫子书》的灵感源头。


创意展示区,在感应灯的指引下,观赏者能够上前看到朱赢椿从真实的大自然中留存下来的仿真虫子标本,有虫子咬痕的菜叶。四幅画仿佛标本的放大版,树叶的纹路和虫子的足迹浑然一体,观者能够离艺术家的创意构思更近一点。



互动区,这是整个展场最有趣的部分。尽管这些虫子作家们可能一生也不会离开南京那块小小的菜园踏上伦敦的土地,我们依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它们通过特有的方式,与伦敦的读者朋友们“交流沟通”。



我们根据虫子的啃咬痕迹提取了26个英文字母大小写,制作了属于虫子的虫文字体。


读者可以用这种虫子字体写一句话、一首诗、一封信,“跟虫子say hello”,用特质的中国宣纸打印后,盖上朱赢椿特制的虫子章,便能获得一份Bugs’paper。(做書注:文章开头做書写给你们的信,就是其中一张。)


朱赢椿也常常被求签名、求盖章的“虫粉”包围,他说,“这个不是无厘头,无意义,它是让人从艺术中找到可以服务于日常生活的内容”。


(欢迎来到虫子的世界)


(书展第二天,展台上来了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我看到朱赢椿眼睛突然变得很亮,他指引着孩子看视频,触摸仿真虫子标本,用虫文打字,盖章,合影……不亦乐乎。他说,“孩子的眼睛永远不会骗人,我从他们的眼神里感受到他们对这些东西的惊讶、好奇和喜欢”。)


(书展快结束时,朱赢椿在展台上给外国志愿者们提笔作画,小虫子、书、志愿者的名字在他的笔下如有新生,志愿者开心得不得了,朱赢椿看着她乐。)




伦敦书展近尾声了,在偌大的展馆中走走看看。尽管语言不通,肤色不同,但并没有陌生感,仔细看每个人的脸、表情、衣着,有着专属于读书人、做书人的调调,这种调调像个隐形徽章,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就像初次见到设计大神朱赢椿的那个深秋他所说的,“这是懂的人之间的默契”,没有语言,超越语言。


我们都很喜欢这样无需语言、不用寒暄的交流,就像孩子认识新朋友,永远不用自我介绍,就用手中的一枚石子就够了,那就是“懂的人”之间的语言,于朱赢椿,那枚石子或许就是他的《虫子书》,以及他从自然界中找到的艺术的密码。




 对话朱赢椿


最后附上对世界上第一位“虫子作者经纪人”朱赢椿先生的采访实录:


Q:与外国读者交流后的感受是什么?


A:这本书没有一个人类的文字,虽然语言不通,但我能看到他们带着疑惑和好奇过来看,明白了创作历程后,他们会心一笑,冲我点头,我就知道他懂了。用自己的体会领悟书的内容,没有固定的意义就是最大的意义。




Q:在这样一个五颜六色大比拼的书展现场,你期待读者在你的展台上得到什么?


A:希望他们获得无意义中的意义,他们在这里能听到蝉鸣鸟叫,能够看到虫字爬过的痕迹,能够跟虫子用虫子的语言说话。我希望他们到这里,心里就能安静下来。


Q:如果这是一场行为艺术,是朱赢椿的行为艺术,还是虫子的行为艺术?


A:首先是虫子的行为艺术,然后是我种菜,吸引虫,用蔬果汁调成颜料,然后收集整理足迹和咬痕,设计,出版……这部分属于人的行为。


这本书是人与虫的共同行为。




附:朱老师的“无字天书”——《虫子书》荣获【2017世界最美的书】银奖颁奖词(中文版):


这部外语作品在形态学领域做了开拓性的工作,它展示出科学方法的所有特征:“半亩田地,五年时间,邀请百种昆虫,搜集千类足迹,最终,我们拥有了一本书。”


形态学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是生物学上的意义:通过清晰的图像处理把不同昆虫形形色色的足迹展现在世人眼前,这一做法或许前无古人;而且这些足迹似乎本身就显示出巨大的书法特性。另一方面则是语言学上的意义:各种足迹既像潇洒自如的毛笔字,又像史前石刻的残片,也像欧洲的墨迹联想图,图片经过处理,散发出强烈的美学启示,这些足迹足以被当作异域的、陌生的文字语言。


一张张图片变成了文本,变成了文字组成的神秘字符。这些新发现的、独一无二的字体有着鬼斧神工之妙,对它们的编排蕴含着教学法的意味,又将种种现象和观察充分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种图片展示的处理手法,对于理解各种自然科学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将测量得到的数据制成栩栩如生的图片,从而显示出成象后的现实性。这些图片让人难以察觉,这其实只是一种展示意义的处理方式。正是这样一种矛盾性,在这本寻找足迹的作品中以绝妙的方式被揭示出来。最终这项极具艺术意味的研究成功地展现了某种充满哲理的隐喻:世界就是一部书写自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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