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残障人士开了家海景旅店,一生守候只为获得救赎 | 有疑书话

奕由 读书有疑 2018-05-08

本期有疑书话要跟大家分享的是英国作家艾玛·克莱儿·斯维尼的小说《寂静回声》。一对双胞胎姐妹却拥有截然不同的命运,一个不经意的行为却将人生推向另一条轨道。故事因悔意和救赎而展开,却又不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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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说希望人生无悔,可现实却是,我们总在后悔做了这个,又或是没做那个,最终都成了一种遗憾。


爱丽丝·门罗说,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有些事情不能被原谅,或是感到自己不可原谅,但我们原谅了,我们一直都在原谅着。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好像事事都可原谅。那些持续的 “悔”,才显得那么那么可贵。



在莫雷坎比西区航运西路的31号,有一家海景旅店。黄昏日落,玫瑰色的光芒投射到飘浮在坎伯兰山上方鱼鳞形状的云朵上。人行道上有嚼过的口香糖,垃圾桶里堆满了薯片包装袋,电子游乐场充斥着涂鸦。有人搅拌着锅里的粥,有人给玫瑰修剪枯枝,有人在缝着被子。


多年来,海景旅店只接待特殊人群。身体不健全的游客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就连旅店的工作人员都是患有学习障碍的残障人士。这家店的主人梅芙,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妇人,个性尖刻,言语带刺,在半个多世纪里一直守护着海景旅店。


老人为什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这里呢?这家海景旅店又是为何而存在?故事要回到一九五四年的一个夏天。


当时还是少女的梅芙正沉浸在甜蜜的恋情中。一次,她将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双胞胎妹妹伊迪独自一人留在浴室洗澡,跑开去找一枚胸针了。在她离开不久后,妹妹突然发病,用脑袋咚咚地撞击浴缸,差点没命。父母亲把妹妹送到医院后开始追究责任,梅芙撒了谎,说照顾伊迪洗澡的时候,她自己突然发病。


虽然侥幸逃脱了问责,但是这事成了梅芙的一个心结。


我很清楚我应该告诉她,我把你一个人丢在浴室,父亲和母亲从未对你疏于照顾。而男友弗兰克只是站在那里,听我讲这一切。我真盼着他能将我拥在怀中,说他依然爱我,说那不过是个可怕的意外。但我们之间只有沉默在蔓延,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远处铃鼓、半球形铜鼓和吉他的声音。


由于自己的行为,梅芙感到与男友之间的疏远,而母亲也不再跟她亲近。


我再也不能感觉到母亲的手触摸我的手,给我涂指甲油,包扎伤口,或是在我的手臂累了之后接过我手里的搅拌器。


这是梅芙生平第一次感到,一件事情发生了,原来真的无可挽回。

 


这个故事来自于小说《寂静回声》。


《寂静回声》的开篇这样写道:


我正在金银花客房,将多余的寝具摆放整齐。此时此刻,最熟悉的细节显得分外重要:比如理发店四重唱乐队在我们的休息室里排练;比如淡黄色的毯子;比如晾衣橱里弥漫着薰衣草香包和铜管的气味,时不时还散发出温暖羊毛的气息,那股子味儿像极了即将变质的牛奶;还比如我因为长期劳作而留下的严重背痛。


小说中常见这种细节,在作者斯维尼笔下,文字即是记录,再也没有别的作用了。这一切都不是故事,而是生活本身。


《寂静回声》的创作灵感源于真实的家庭。作者斯维尼在英格兰西北部长大,有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妹妹,名叫卢,她也是小说中伊迪的原型。细微的记录与回忆让情节更加真实,让人相信在这世界上有人和我们一样,敏感脆弱,曾做过愚蠢的事情,感到悔恨,这正是故事打动人的地方。


作者这样回忆自己的祖母:“我的祖母已故去多年,我却时常会想起她。她靠养老金生活,却依然穿裘皮大衣,每周去发廊理发;她收养流浪猫;给我们草莓冰激凌。她的长子去世,她的婚姻瓦解,就这样,她的生活不可避免地遭到了重创。”


斯维尼认为自己继承了祖母的性格,对破碎的东西倾心不已——破败的游乐场,破旧的古董服装,以及表面乐观却暗自伤心的人。


作者的这种性格也让这部小说沉重而深刻。静静叙述,看似无声,却能让人感觉到梅芙心里无人知晓的疼。它就像直抵我们内心的一首纯音乐,缓缓的,却让人依赖。它让我们在这个功利的时代找回也许在意却不自知的东西,告诉我们如何恐惧,挣扎,绝望,奋起反击,最终拯救自己。

 

 

比利时的《老人》杂志曾在全国的60岁老人中展开一项调查,其中一个问题“你最后悔什么”引发了集体对于人生的思考。其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后悔年轻时不够努力。


有的人在最坏的时代洗尽铅华,而有的人在最好的时代虚掷光阴。


人类的努力应该是没有边界的,我们千差万别,不管生活看上去有多糟糕,总有能够做的事情,并且能够成功。


曾经看过一部很老的科幻片,讲述了一个很特别的故事。有一个男孩从小的梦想就是能飞上天。然而伴随男孩出生的是一连串的健康风险评估数据:神经性疾病可能性60%,狂躁症可能性42%,注意力无法集中可能性89%,心脏病概率99%,预期寿命:30.2年。


上天真的给了他一个非常虚弱无力的身体。但是,这个男孩并不认命,没有因为自己基因比别人差而放弃自我。为了通过基因体能检测与他人互换身份,他不惜日日训练身体、甚至矫正牙齿、断骨增高。他的生活守着这样一个秘密而展开,每天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最感人的一幕是在影片的最后,直到男孩在登上飞船前做最后的检查时,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一直顺利通过检测,其实是医生一直在帮着他。这部电影看似描述了一个梦,却也告诉人们:其实生活并没有那么彻彻底底的绝望。


《寂静回声》也将目光落在特殊人群上。故事女主人公的妹妹伊迪从小就发育不正常,舌头不受控制,她还很有可能终生瘫痪、不能说话。虽然有严重的智力缺陷,但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爱是什么,也拥有生活的勇气。书中这样描写她的才华:


伊迪拥有天使般的歌声,特别是在艰难的年景里,真的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快乐。

……

即便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在唱歌。她说的每句话总是带着相同的重音和停顿,相同的高声调和低声调:伊迪斯·马洛尼唱起歌来就跟歌星一样!七大洋中最聪明的双胞胎!


伊迪还在教堂里勇敢地表演。当她唱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会漾出最明媚的笑容。


尽管有着与众不同的天赋,伊迪还是需要人特别去看护。这部小说也揭开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许多家庭都在默默地用温柔、用爱去抚养他们有特殊状况的孩子。


梅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由于自己疏忽而没有把情况特殊的妹妹照顾好,险些害她失去生命。于是,为了救赎,她一生都守在海景旅店,苦心经营,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特殊人群,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也创造一个乐园。


有人说,悔意是一种敏感而又拧巴的情绪,而在梅芙身上却能让人从中看到生命的执着与纯净。


小说的最后,梅芙终于放下了自责、愧疚,开始新的生活。她说自己直到快八十岁了,才懂得了什么是爱。她也感叹,这么多年来,一直离群索居,真是太傻了,她错过了太多老朋友和新朋友。


好了,关于新书《寂静回声》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愿我们生命中所有沉重的悔意,可以在有勇气承担以后,像蜻蜓遇见水一样,轻轻的,一挨便能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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