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校长跳楼自杀:你永远看不到,老师偷偷抹过泪

网易公开课 槽值 2018-06-09


如约而至的高考,几百万学子在考场奋笔疾书,首批00后的未来牵动全国上下的心。


河北的一位校长,等候在送考的大巴车旁,和考生一个个击掌鼓劲。



在这些紧张又暖心的热闹之前,有所学校静悄悄的。江西一位学生爱戴的校长,从七楼一跃而下。


在天堂里,我愿意继续做老师。


赣州四中校长刘爱平,曾是被各大媒体报道的“网红校长”。


为了让校园里真正能有书卷气,他言传身教,连续七年的时间,每天早上搬来桌椅坐在校门口诵读国学经典,迎接入校的学生。



他在要求老师学生们认真学习《论语》的同时,自己已经能把《论语》、《老子》、《孟子》、《孙子兵法》等书背出八成以上。


刘爱平曾经连续一个多月打扫学生厕所,亲自拿着钨丝球擦厕所里的污垢。



6月5日,这位所有人眼里的模范校长,不堪重压,只留下一封遗书,就选择离开人世。



他说:“抑郁症让我痛苦不堪,巨大的工作压力让我身心俱疲。我太累了,我想休息了。



1


“刘校长谦谦君子,儒雅大方,思往日旧事,长歌当哭。”


刘校长在他的“刘爱平教育随笔”中留下的最后一篇更新在6月3号,他在博文里写道:


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性子很急,办事过于追求效率,很多时候没有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忽略了必要的民主和尊重,给同仁带来不必要的工作压力。


......学校发展到今天非常不容易,师生尤其干部付出了巨大的辛劳。身为校长,要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怎么珍惜呢?从改掉自己的坏毛病做起,不管有多难,我就不信“改不了”。


陶行知说: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对于许多奋斗在一线的教育工作者而言,从不只是一句口号。


一段“男老师扮华妃”的视频,这两天在网上热传。



为了给即将上考场的高考生们减压,男老师不惜自毁形象,在现场穿着一身宫廷装又唱又跳,还为学生们念起了自己的打油诗。


学生们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高考前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根据中新网的报道,这位男老师从教8年,带过5个毕业班,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这位老师解释:高考作为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场大考,许多学生都会考前焦虑,老师们因此为大家策划了这样一场表演活动,希望学生能释放压力,更好地发挥。


“哗众取宠”并不是老师们想要的,“搞笑”的外衣下,是他们满满的关心和爱。


行为如此“出位”的老师并不是少数,南京一位讲考研英语的女老师,也因为自己中气十足的“咆哮体”讲课方式火了一把。



在接受采访时,老师的声音嘶哑无力,完全没了讲课时的霸气。


她说,其实自己开始讲课也不是这么教的,但考研本身就是一件比较枯燥的事情,为了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她才开始养成了这样有些“浮夸”的讲课习惯。


长期的“咆哮”式讲课方法也使得她的嗓子里长出了息肉,平时上课很使劲,下课了回到家里,却不怎么和家人说话。


虽然是拿了工资讲课,但老师这个行业的职责所在,让他们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完全把教育融入自己的生活。


所有的“夸张”,看似“戏精”的行为,说到底,都只是老师们想倾尽一切,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学生。


学生们的记忆里,那些老师出糗、搞笑、卖命般负责的记忆,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辛酸。



2


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17年发布的数据,全球超过3亿人患有抑郁症。中国有超过5400万抑郁症患者,抑郁症发病率前十的职业,教师排在第六。


WHO官网上有条视频《我有一只黑狗,它的名字叫抑郁》,记录抑郁症患者的内心活动。



“我的年龄越大,这条黑狗也越来越大,而且时常在我身边游荡。


我试图捡起任何有用的东西把它打跑,它却总是反过来压制我。


顺从,当然比重整旗鼓来得简单……”



让老师们陷入抑郁无法自拔的,是来自行业本身、工作中的人、和客观经济水平的多方面焦虑。


一位心理医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自己接诊的中年患者群体里,教师、银行、医护工作者比较多。


往往一说起当老师,其他上班族都羡慕老师每年能有两个假期,但现实往往是,老师们下班的时间也停不下来忧虑有关教育的事。


“我曾经接诊的一名病人,是一名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我很难受’。”


他不仅要关心学生的学习,还要对学生的安全、情绪健康负责。有学生因为情绪不好自残,家长到学校大闹一通,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精神压力。


时间久了,对于学校、学生关注的精神压力就像一条高压线,随时可能‘触电’,但又因为过于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疏于对家庭的照顾,久而久之家人也抱怨。”


这个当老师的中年男人,已经有快一年没有真心笑过了。


2015年,杭州的一份家长满意度调查报告中,学生家长对老师敬业精神感到满意的仅为48.0%,对老师的教育教学能力感到满意的比例仅为44.7%。


数据来源:杭州市教科所


教育工作者这个行业,要求老师们用自己的一双眼睛去面对来自孩子、家长,和社会的几百、上千、甚至无数双眼睛。


在常常事与愿违的工作中,损失了身心的健康,也损失了与家人一起的时间。


刘校长的儿子在悼念父亲的文章里写(现已被删除):这么些年了,我喊过寥寥无几的“爸”。我再没牵过您一次手。也许是小时候关系就不是很好吧……我欠您一个拥抱。


力求保证所有学生成绩进步、身心健康成长的同时,老师们还要取得家长对自己态度上的认可。在同龄人中间,拿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薪水,要让自己看起来混得还不错。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教师算是一个弱势群体。


中国教育报的一项调查显示,61%的教师表示财务状况是压力的首要来源,付出与收入不相配,加剧人心中的焦虑。


瑞典延雪平大学教授佩尔松所主持的一项研究显示,如果将压力分为从0到5共6个等级,中国学者的压力为5级,也是世界上唯一占据5级高位的国家。


法律中的条文,对教师的约束很多,诸如遵守法律、恪守职业道德等各项标准,相比较而言,权力和义务中却存在失衡。


长期在相对单纯的教学环境里,解决学生日常的问题就已经占满了全部精力,一旦工作中存在不可控的变动,老师们总是被动的那一个。


激烈竞争中,老师们承担的压力不仅仅是来源于升学,还有各种与教学活动无关的种种检查、人员调动、工资津贴的短缺、学校职称评定的艰难。


即便是高效教师工资也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高,近半数高校教师的年薪在10万以下 / 中国高等教育学会组织


这感觉就像,一匹马在沙漠里拉着十车的鸡蛋,送它们去下一站孵化。


残酷的环境中,他们一定会精疲力竭,却也容不得半点差池。



3


在刘校长的博客里,有这样的句子:


“昨天晚上收到的一封学生来信,霎时让我自责起来……


于老师和学生而言,我八年的努力还是有所收获......于干部而言,我八年的努力收效甚微。”


“老何为”、“自责”、“心急如焚”一类的词,屡屡出现在文中。



刘爱平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在博客反思教育工作。如今反观,他在遗书中提到的抑郁症,其实由来已久。


老师作为孩子们成长成才路上非常重要的角色,也往往承担着比其他职业更大的压力。


桐庐县城南小学的一群老师曾经拍摄过一条短片《老师不是神仙》,想要以此来揭开老师们最真实的一面。


视频里的小男孩说:“我觉得老师是神仙。


以前不喜欢写作文的他,现在却喜欢了,因为最喜欢看老师写的评语。



科学老师是最牛的存在,做起实验来像一位老道的魔术师,所有科学原理都蕴含在他精彩的表演中。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每天早上都会用甜甜的微笑迎接每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烦恼。



可他没想到的是,神仙一样的老师们,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工作。


语文老师要花三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批改作文。



科学老师为了能有一场完美的实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复练习了无数次。



班主任数学老师的宝宝发烧了,她只能在不到六点钟起床备好药,交代孩子给外婆照顾,之后就匆匆出门。



就像刘爱平在自己博客里的392篇博文,每一篇都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而写,每一篇,却又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教育工作者的满腔心血。


老师,不仅仅属于自己的小家,也是每一个学生的“爸爸妈妈”。


压垮教育工作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误解,也可能是长期努力得不到认可的无奈,更可能的,是长久事与愿违的残忍。


尤其是对于拥有教育理想的教师来说,这才是无从弥补的遗憾。


老师不是神仙,也不是超人,他们只是群背负难以割舍的使命感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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