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阳小城古,清源故事多

马晓东 太原道 2018-06-13

 

    太原市是北方的历史文化名区,名胜荟萃,文化丰厚,古城名镇等旅游资源更是著称于世。但是如果要问太原最古老的城市聚落在哪里?可能很多朋友会答不上来,实际上就是今天清源镇的前身——梗阳古城。它始见于文献记载的年代是公元前555年,比晋阳城创建的年代还要早50多年。在漫长的历史文化浸润下,梗阳的山水、古迹、人物、故事等等同样也包括了太原境界的真善美。

 

梗阳古城的预言家


    “梗阳”地名最早出现在《左传·襄公十八年》,也即公元前555年,当然梗阳城创建的年代肯定还要早于其时。《左传》的记载不仅为我们了解梗阳历史提供了珍贵证据,还记载了当地一位著名的预言家巫皋。


█ 梗阳古城遗址。祁岩摄


    原文是:“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

    这段话大意是:前555年秋季,齐灵公进攻鲁国北部边境。鲁国不敌,遂向晋国求援。晋国作为中原霸主,又与鲁国同祖,答应出兵抗齐。在出兵前,晋国主帅荀偃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和晋厉公打官司败诉,晋厉公砍杀他,他的脑袋被砍下掉在前面。荀偃赶忙跪下将脑袋捧起放颈上,抱着脑袋往外跑,恰好遇到了梗阳人巫皋。不日,他果然就遇见巫皋,便上前占卜吉凶。巫皋说自己也做了同样的梦,告他这是因为荀偃曾参与谋杀晋厉公,现在晋厉公要来索命。巫皋预测,不久荀偃必死,但东部伐齐战事还是可以取胜的。荀偃点头称是。后来果然如巫皋所预言,荀偃伐齐凯旋途中,病发去世。

    先秦时期占卜活动盛行,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诸侯的国策、外交、兵戎之前的占卜,其主持人就是巫。预言家的成功需要有广博的知识、过人的智慧,还要谙熟国情、敌情、人情、物理、心理、病理。巫皋就是一位这样的人。《后汉书·郡国志》中也转引《汉官》记载:“(晋阳)南有梗阳城,中行献子见巫皋。”特别在晋阳县的地理志中加上了这一笔引以为傲的人文历史。

 

从梗阳县到清源县


    晋顷公时期,六卿势力逐渐壮大,并积极联合向晋公室夺权,富饶的太原盆地自然引起了他们的觊觎,前514年,六卿借祁氏家族矛盾,以专杀的罪名捕杀了祁奚之孙祁盈。这年秋,魏献子为政,他们把祁氏的采邑分为梗阳、祁、邬、平陵、涂水、马首、盂等7县,又分羊舌氏田为杨氏、平阳、铜鞮3县,成为山西历史上早期的带有采邑性质的县城。《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载的“魏献子为政,分祁氏之田为七县”“魏戊为梗阳大夫”,即指这一史事。

    当时的梗阳城址在今清源镇南侧。《括地志》:“梗阳故城在并州清源县南百二十步。”《读史方舆纪要》“清源县”条下也载:“梗阳城在今县治南,故晋邑也。故城周六里。”战国以后的近千年间,梗阳县虽已不存,但是梗阳城一直是晋阳地区的交通要隘和历史名城。《魏书·地形志》记载“晋阳有晋王祠、梗阳城”,即把梗阳城和晋祠并列为晋阳名胜。

    隋开皇十六年(596年),开始在古梗阳城置清源县,以城西北的清源水命名。清源县城地处梗阳故城的北侧,明景泰元年(1450年)重修。周围六里二百步,辟南、西、北三门,上建戍楼,周以女墙。弘治二年(1489年),始开东门。

    清顺治十七年(1660年),知县和羹在梗阳城旧址上创筑南关城,北连县城。南关城周六里,有四门:东北延昌门、东南青阳门、西南永定门、西北门不开,俗称小西门。城中心有市楼,又名镇楼,高十余丈,下券门洞,通达四方。

    千余年来,清源县多次省并,又多次重置。隋大业间省入晋阳县,唐武德初复置。清乾隆间再省入徐沟县,1912年复置。1915年再省入徐沟县,1917年又复置。1952年清源县、徐沟县合并为清徐县,以清源镇为清徐县人民政府驻地。

 

清源水和东湖


    遍观每个城市聚落的形成,均与泉、河供水密切相关,同样清源水也孕育了清源古镇的文明。清源县的名字来源于“清源水”,就是后人俗称的平泉、不老泉。这泉水是清源城的依托,是清源城的地利,清源城因水而名,因水而兴,因水而灵。

    清源水发源于平泉村,村中也是“家家泉水,户户垂杨”,古清源八景之一的“平泉流碧”就指这里。光绪《清源乡志·山川》记载:“清源水在城北五里平泉村。有二池,相距数十步。一出赵简子庙前,名无底窟;一出龙王庙中石洞,名泉眼水。清可鉴发,俗名平泉,又名不老池。”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时,村中还有较大的泉水和自流井30余处,是当地有名的“鱼米之乡”。2003年后,泉水曾一度断流。近年来,随着转型发展,修复生态、涵养水源,地下水位回升。2012年,泉水陆续复流,村庄又见一片碧波。

    其实清源老城内泉源也不少,仅东湖中就有十几处泉眼,城内还有著名的芹馥泉长流不断注入东湖,“水日增月盛,汪洋浩瀚”,成为清源名胜。东湖东南隅原有座明代建筑文源楼,又名水阁楼,1997年在旧址上重建。登楼远眺,清源胜景一览无余。每逢皓月当空,波光潋滟,宁静清幽,清源八景之一的“东湖夜月”即由此而来。清代大学士祁隽藻游此作《清源东湖并序》,其中有句描述了东湖和文源楼的景观:“安得飞阁凌空虚,坐我海岳之画图。作诗径欲袖此湖,清景一失难追逋。”


█ 清徐东湖。祁岩摄

 

“树上解元”王福


    清源的高人奇士史不绝书,除了奇人梗阳巫皋,更奇的还有“树上解元”王福。

    王福,字崇善,号棘轩,明代清源县人。王福自幼家境贫寒,却日夜勤奋读书,立志要金榜题名,大魁天下。明正统三年(1438年)山西乡试在太原举行。考试前夕,王福背上干粮赶往太原,但因为没钱住店,只得住在城外僻远的一座破庙中。次日一早他赶到起凤街的贡院门前时,考生点名结束,考场大门已经关闭。王福扣门不开,情急之下爬上门外的大槐树,对着至公堂大呼:“本科解元在树上,快开门!”主考官听到喊声,说:“此人口气不小,就让他进来吧。”数月后,榜发,山西第一名解元果然是王福。这让主考官和考生大为称奇,送他一个绰号叫“树上解元”。

    正统十年,王福又考中进士,授监察御史,后迁顺天府尹。他在北京任职十余年,弹治贪腐,声名赫赫。他曾经自题小像云:“身高七尺,心小一粟。彼何人斯,清源王福。”晚年辞职回清源,病卒于家。平泉村外旧有王府尹墓,就是王福的葬地。

 

人文荟萃清源城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清源镇已向着现代化的小城市迈进。今天的清源老城以文源路为主轴线,路南侧为春秋梗阳旧地,中间南北主街纵观,多以居民区为主。路北侧是隋代置清源县时新开辟的县城。有东湖、文源阁、县衙旧址、文庙、城隍庙、火神庙、梗阳书院旧址、书法家梁成哲故居等古建筑。城区周边有西关市楼、平泉不老池、清泉寺等。

    我们特别要介绍的是金代古建筑“清源文庙”。清源文庙坐北朝南,三进院落。中轴线建筑依次为棂星门、泮桥、泮池、戟门、大成殿。两侧东西配殿各七间,两庑各五间。大成殿为金泰和三年(1203年)遗构,堪称珍品。殿面宽、进深各三间,单檐歇山顶,斗栱五铺作双抄计心造,梁架为彻上露明造,结构规整雄浑,殿顶覆瓦琉璃剪边,前有月台。现已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清源文庙。aalong拍摄


    另外有清源县衙旧址已经荒废,但仍能感受到这里一千多年的变与不变。变的是世事,而不变的是湖光山色中的清幽。明代名臣于谦曾在这个院子里写过《清源分司林檎花》:“笼葱一树玉生香,半露晴梢出短墙。冷淡不开蜂蝶梦,可能无语怨韶光。”今天院里的建筑都已经改观,可仍然是到处的“葱茏”,残颓的“短墙”和无语的“韶光”。

    “惟古名城能本色,是真文化自风流”。这是个根脉深厚的传统小城,在幽静的梗阳古镇中自由行走,尽情享受着清源水边柔软的时光,如画如歌,充满喜乐。若是你能来一游,肯定会“收获特别多”。

 

本文转载自太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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