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 | 焦向东: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

焦向东 太原道 2018-06-15

这张照片上我们穿的衣服,是父亲裁、母亲缝的。


父亲和母亲合影。

 

和父亲母亲游览公园。


慈祥的父亲

 

  今年清明,照例回到故乡。一年一度的清明,最是思亲时节。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走在老家的乡间小道,满眼都是春的信息。碧绿的麦垅,挂绿的杨柳,还有各色各样的纸扎、花圈……远远地望去,格外地醒目。

  道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乡里乡邻的熟人。见我回来上坟,都热情地打着招呼。也有更热烈的,拉住手,久久不愿松开,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每当此时,我的思绪总是不由得又回到过去……

  母亲纺线织布,蕴含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父亲和母亲同庚,都生于1941年。父亲生于阳城县白桑乡一个名叫“凤凰山”的很有诗意的小山村里,祖父姓张,父亲兄弟姐妹共十人。到他们这一辈时,正值兵荒马乱,民生凋敝。父亲从小便过继到了南安阳村的焦家;母亲则生于隔河相望的北安阳村宋家。宋家祖上很会做生意,颇有积蓄,是本村的一个富裕人家,有一座很漂亮的砖木结构的四合院。到母亲的上一辈时,家道开始衰落,姥爷47岁就去世了,母亲姐妹兄弟共六人,她是老大。

1970年代中期,我们兄妹三人都已上学。父亲在城里,母亲在乡间,两人都是教师,但我们的户口仍属于农户,家庭日常生活和其他人家并没有多大差别。

  那时候,生活物资普遍匮乏,人们穿的衣服、鞋子,盖的被子、铺的褥子等,多数还是自家做的。

  记得一年夏秋之交,突然有一天,家里多了一架纺线机,原来母亲要纺线。从此,每天早晨上班前,午饭后,以及晚上打发我们睡着后,纺线机便在母亲的手中开始了不停地运转。

  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神奇。母亲纺线的形象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当时的画面仿佛又近在眼前……随着母亲左手攥着纺线轴不停地旋转而传出的“嗡、嗡、嗡”的声音,那形状类似现在商场里卖的香肠一样,软软的白色的棉花棒在母亲的右手中很听话似的,黏在锭尖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伸缩自如……记得当时,我自己还偷偷地尝试过好几次,总是不能如愿。

  过了不久,纺线机又换成了织布机。那个年代的家用织布机现在已经非常罕见,只在一些民俗博物馆才能见到。我们的家本来就不大,大概10平方米,一横一竖拼接在一起的两张床占据了大半;左侧门后是农家常见的呈四方形,用砖垒的火炉,有八九十厘米高,擦得又黑又亮,靠在床的一头;火炉东侧靠墙的上方是80厘米宽,150厘米左右高,上下两层窗户,可以望向院里;门对面右侧放着一张八仙桌,刚好和床连在一起,挤满了西面的整堵墙;紧靠着桌子的南墙边,放着70年代后期爸爸购置的“蝴蝶牌”缝纫机,这是家里唯一的现代化的物件;右侧门后,放着农家常用的水缸和调煤用的煤盆,中间供人自由活动的空间只剩下3平方米。可以想见,再放一架织布机,几乎就没有可供人自由活动的空间了。现在想来,这样的居住条件简直不可思议,但在那个年代,母亲却毫无怨言,尽最大努力克服着,协调着,创造着……

  从此,家里每天的声音从“嗡、嗡、嗡”的纺线声,变成了“咔嗒、咔嗒”节奏感很强的织布声。织布机像南方的乌篷船去了篷盖一样,只剩下龙骨,大约1米宽,2米长,四条腿撑着地;长长的纺好的线,一圈一圈缠绕在一根木棍上,搭在两头高挑的机架顶端。母亲的腰部则围了一圈宽宽的布条和要织的布连在一起。只见母亲一手拿着线梭,一会儿从左边穿过去,一会儿又从右边穿过来,另一只手则搬着宽宽的像梳子一样的线梳,就这样,左右手交替配合着。小时候,我常常看着母亲织布发呆,那密密匝匝的线条怎么就变成了布呢?母亲当时30多岁,好像从来不知疲倦,多少次我们半夜醒来,母亲仍就着灯光,纺织着孩子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人们再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亲自纺花织布,但这些画面和母亲为我们默默付出的情境却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父亲教我练习书法,人生命运因此而不断改变

  后来,我们兄弟在父亲的关照下,陆续进城读书。

  一天,我从学校放学回来,父亲提着暖壶去打水,让我在他的办公室写作业。

  我正埋头写着,完全没觉得身后站了个人。只远远地听到有脚步声在楼道里越走越近,忽然,背后有人大声地说:“呀!揪乾,你这二小子写的字还真不错啊!”

  我兀自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七号家的晓春伯伯早已站在我的背后。此时,父亲提着两暖壶热水正好进来。

“是吗?我看看……”

  父亲拿着我的作业本看了又看,抬起头和晓春伯伯会心一笑,又低下头,看着我的两眼,定定地说:“嗯,是不错!”

  霎时,一股暖流迅速地漫过我的全身。要知道,从小在我心里,每每见到父亲挥舞笔墨给大家写对联时,多么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写一手好字啊!

1981年,父亲离开一中教导处转而代初中73班班主任兼语文教师,我则转学到阳城一中初71班上学,和父亲接触的时间更多了。父亲当班主任,非常认真。除去学校统一安排的早操和课间操外,还在初73班成立了书法小组、音乐小组等。尤其是书法,每天中午,要求学生们吃罢午饭,必须回教室写一页大楷,方可午休。而对我则要在午饭前,必须先写两页大楷,否则不准吃饭。

  一天,父亲正做午饭,记不清是哪位在村里教书的老师来到家里,看到我正在写字,就走近看,惊讶地说:

“唉呀!揪乾哥,彪彪写的字和字帖上的柳体字真像啊!”

  爸爸则扭过头,微笑着说:“你别夸他,有些笔画写得还很不到位呢!你再夸他,他要骄傲了。”

  此后几年,在父亲的督促和自己的坚持下,我的书法越来越有模样。每年寒假,学校都要组织写对联和奖状,我常常被父亲有意识地安排和一中的老师一起忙到年尾,这对我的书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记得高一时,父亲积极支持我报名参加晋东南地区组织的硬笔书法大赛,我创作的《醉翁亭记》书法作品获得了一等奖。父亲好像比我还高兴,就像他自己得奖一样。从此,我对书法更加热爱了。

  后来到太原上学,凭借自己的书法爱好,我被推举为校团委宣传委员、校学生会宣传部长、系团总支副书记、班团支部书记和校书法美术协会会长。一身兼五职,虽然忙碌,但觉得十分充实。我常常想,是书法,给了我一辈子涵养,它使我丰富,它使我厚重,它使我有了更多的接触社会、融入社会的正能量。

1988年毕业时,学校对我的工作和表现十分认可,决定把全校当时最好的一个留在省中行工作的名额给了我,并特别嘱咐去接洽时一定带上自己在学校书法比赛活动中的书法作品。原来,除了专业对口,学校是把我作为有专门特长的学生介绍给了用人单位。接下来的事更加使我感慨,到中行报到后,来自全国各个学校的学生都有,南开的、财大的、山大的、工大的、经管学院的,本科学生占多数,中专学生没几个。这让我有点发蒙,虽然留在了省中行,但具体分配到什么地方还真不确定,好的话可留在机关,一般的可能去地市行,再差点也可能安排去县机构或储蓄所。

  我再一次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境地。优秀人才太多了,自己一个中专生,又没有特殊的关系,会分配到哪里呢?

  上帝又一次眷顾于我。省行对新员工要求比较高,领导从人事处知道我是学计划统计的,专业对口,尤其是看到我的书法作品,而且在学校团委做了那么多宣传工作,非常满意,当下点名把我留在了机关。我的人生再一次因为书法而发生了改变。

  现在30年过去了,当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每想至此,我对父亲的感念便油然而生。父亲啊!您知道吗?初中时您教我的书法竟是如此地影响着我的一生。

  如今我已年过五十,作为业余爱好,我加入了书协,经常参加一些比赛和展览,既陶冶了情操,又丰富了生活,书法已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结语


  回首往事,历历在目。

  可以说,我人生的每一步跨越都深深地浸透着父母的心血;我职业的每一点成绩都深深地镌刻着父母的辛劳。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母亲的坚韧、自立、积极、善良的性格;父亲谦和、博爱、多才、敬业的品德无时无处不在影响着我,指引着我……

拳拳孝心,无以为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谨以此文回忆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行文至此,不能自已,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本文转载自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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