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温暖和自由而去——《平如美棠》编辑手记

2014-04-17 阴牧云 做書

作者/阴牧云(上海贝贝特编辑、《平如美棠》策划人)


第一次见到老爷爷时我管他叫作“饶老先生”,再后来就情不自禁改口唤作“老爷爷”或者“爷爷”。就是这么一个和气的爷爷,同时又是很笃定的样子,他一辈子都有自己的方向和道路。



老爷爷当过编辑,给他发过去策划方案后就收到老爷爷孙女的一条彩信。打开一看,是老爷爷工工整整的字迹,把方案里时间、地名等信息错误一一划圈并改好,再叫小孙女拍了照以后回发给我。这的确是老爷爷做事的方式,认真而且可爱。


“饶老先生”对生活的态度:


一个人做人要忠厚。忠厚的人总归是可以持久的。

海并不深,怀念一个人比海还要深。

我讲的话每句都是真的,每个故事都是真的。

关于过去,那些画面都在我脑海中。

我沒学过画,只是画自己内心的感受。

画画时我喜欢用鲜艳的颜色,只是觉得好看。

我不是一个想打仗的人,但这样一个我却去打仗了。

人这一辈子,不要作恶。

爱这个世界是很久的,这个是永远的事情。



一次次地翻看书稿,每次都在重温这个故事。老爷爷在文字与画作中向我们细细讲述习俗和日常,笔触饶有趣味,温和平静,如同在自言自语,却又每每勾起读者的共鸣与思索。他用画笔还原的那个世界,其中的一切就好像还在生长,细节丰富,处处散发出日常的亲切气息。老爷爷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逝去岁月的重构,不但有情节也有情景。


老爷爷好像是给我们办了一场私人展览,这个展览上没有一件展品需要展望未来,却拥有不可撼动的存在感。对于这些美好的回忆来说,真正的敌人是时间与遗忘,要和它们对抗——文字与图画,对所有这些记忆的收藏就是一种对抗。



我看到爷爷手书的哥林多前书片断: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对老爷爷来说,“今天”并非是两个对立世界间的截然界线,而更像是薄雾,老爷爷心平气和地在“过去”和“现在”之间穿行,就像在跨越时空,拖着一件件看似没用了的行李,一件也不丢弃。然而,这种“负担”却并不只是沉重,因为每件行李都承载着一段故事,每次担负都包含着不止息的爱。而这俨然成了他的生活方式。


孙女眼中的爷爷


爷爷是这样一个人,他内心那些美好的东西从来不曾被日常生活磨蚀掉过,就算现实再不济也保有幽默平和,未敢玩世不恭。他把生活里那些最美的、最好的、不应当丢弃的东西一笔一划、一点一滴地留下来,因为手总是与心相连,手的作业就是心之作业,所以其中会发生奇迹。以手来收集世界之种种,既给予了制作者劳动的快乐,也赋予手的作业以纯粹、美好之性质。



为了更加完美地呈现老爷爷的故事,本书还专门请到了“中国最美的书”的获奖者,设计师朱赢椿先生担当装帧设计。朱老师希望通过设计,让这本书能传达出书中的主人公“平如”给他的感觉。所以,他在对本书设计中采用了小开本与轻型纸,力求使这本书“厚而不重”,向读者恰到好处地传递故事与作者本身给人的温暖平和之感。封面也设计成热烈的中国红,有喜气。朱老师说要以此向九十多岁的作者致敬——我觉得这是设计背后非常非常有人味儿的、有情的东西。


有趣的是,朱老师在做内文设计时坚持不修图,而是按照老爷爷绘图时本来的样子来做呈现,所以大家甚至能在插图上看到老爷爷用铅笔打草稿的痕迹。诚然,在许多时候真与美不尽相同,可在这个故事中,倒真的是“真即是美”。


《平如美棠》一书设计者朱赢椿老师设计感想:


老爷爷的故事里的情感,让沒有这种情感的人找到了体会,让曾经拥有过的人找到了印证。

越是平常的东西越是能感动平凡人。

老爷爷经历过很多事,他的一辈子是别人的几辈子。他受过很多苦,反而知道什么是幸福,而且老了后幸福感反而在增长。

老爷爷的人生这么丰富,现在有这么多人听他讲他的故事,而且听者讲者都感到愉快——一个人能过成像老爷爷这样,真是太幸福了。现在的人生活在糖罐中体会不到幸福感,年轻人体会不到爱情,对感情的态度是淡漠的。

老爷爷这么好的东西之上,不可以加上设计师自己的东西。要让读者像接触到老爷爷本人那样感到平实亲切。

书里要到处有老爷爷的东西,在平实中感到美。这是老百姓的书,设计时要看似随意,但感觉扎实。

爷爷是生活家,有平常心。

一般人根本没有心境去做老爷爷做过的事。


反复的沟通、审稿与校对只为呈现最美的故事。出版部的同事也在为这本看似简单却并不简单的书奔忙,确定拼版方案、确定装订效果,终于把裸脊、毛边的装帧要求完美实现。



图书就要下厂了。最后再看一眼清样,想到老爷爷的记忆即将化为铅字彩页,心中颇有些激动,这曾是饶老先生与美棠两个人的故事,却也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故事,正如老先生的孙女在文章中所说:“灵魂总要向着温暖和自由的,这份力量本就该属于我们每个人。”而这正是我从爷爷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在这个故事中收获到的感动。


本文由上海贝贝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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